中央电视台社会与法频道《庭审现场,被骗后的疯狂》一开场就给我们描述了这样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场景:河南省新乡市的一个房间里,四个年轻人血肉模糊地倒在血泊中,闻讯而来的警察却轻而易举地在案发现场附近不远处的市人民医院找到其中的一个犯罪嫌疑人,因为犯罪嫌疑人在医生询问他怎么受伤时,得到的回答竟然是“我刚捅了人”!更令人惊奇的是,在警察的询问下得知,同他一起作案的还有一个青年,但是他们从认识到案发仅仅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甚至连彼此的姓名都没有问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警方根据他的描述很快地在安徽省将另一名犯罪嫌疑人逮捕归案,事情总算水落石出。原来,这个少年19岁,来自江西省,因为喜欢一个经常聊天的女网友,便在女网友的主动邀请下,只身一人携带1000元满怀希望地来到河南省新乡市,准备与其一起做“服装生意”。到达目的地才发现接待他的是一个传销组织,小青年愤怒地打电话准备质问骗他来的女网友时,得到的却是“你活该!谁让你相信我的!”的冷冰冰的话语。传销组织没收了他的所有东西,并且24小时派人近身监控,连上厕所都不放过。这样的痛苦生活持续了一些日子后,小青年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偷偷地溜了出来,但是,随时携带的衣物却全被扣在了传销窝点。本来是满怀梦想来跟“女友”一起创业,现在却是人财两空,有家难回。无意中看到不远处的医院,小青年想到可以去那卖血赚点车费回家,但却被无情地告知“卖血是非法的,医院只接受无偿献血”。正当他在失意中徘徊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嗨,你是不是被传销骗来的啊?”小青年先是一惊,转身一见是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另一个青年嘿嘿一笑,说道:“看你这落魄样我就知道了。”随后,在聊天中得知,这个青年也是被传销组织骗来的,因为没钱回家,徒步走了70多公里,从焦作市来到了新乡市,花了3天多的时间,现在已经实在走不动了。也许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特殊感情做纽带的缘故,两人越聊越投机,越聊越对传销分子深恶痛绝。突然,一个邪恶的念头闪过眼前:“是他们把我们骗来的,我们为什么不找他们要钱回家呢?”
“那他们要不给呢?”
“不给就捅他们!”
说做便做,两个青年用仅有的15元钱去超市买了一把刀,“顺带”偷了一把刀,之后便发生了开头的一幕。19岁的青年在与传销分子的争斗中受了伤跑进了附近的市人民医院,另一个20岁的青年趁乱拿走了被害人的手机以及1000余元钱逃离了现场。
检察机关以抢劫罪对二人提起了公诉,辩护人认为19岁的青年并没有“非法占有财物”,而只是实施了杀人的行为,所以应该判处故意杀人罪而不是抢劫罪。公诉人认为二人是有预谋的共同犯罪行为,根据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全部责任”的原则,该青年虽然没有“非法占有财物”,也应该因为同伴的“非法占有财物”而被认定为抢劫罪。另外,辩护人认为该青年系激情犯罪,法院应该考虑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最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综合了控辩双方的意见后,一审判处两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民事附带刑事诉讼赔偿受害人家属每人1万余元。
经了解,受害人也是传销组织的受害者,都是20来岁的年轻人。受害人家属在接到法院传票时都难以置信,因为他们以为这些人是在“打工”。
在节目结束的时候,两人都不服判决,准备提起上诉。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一审的判罚并不为过,毕竟有跟他们同样年轻的4个生命因为他们而凋零,所以,二审改判的几率很小,即使改判,最多也是死缓或者无期。也许,又有两个年轻的生命将离我们而去——一个19岁,一个20岁,都正是青春年少的大好年华。受害人与侵害人都曾经是传销组织的受骗者,他们在没有能力将仇恨洒向罪恶的始作俑者,在生存的压力下选择了报复身边的人,选择了把自己的痛苦继续转移给更多的无辜的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剧。19岁的青年说他恨死了那个骗他搞传销的女网友,我想,或许,这位女网友也只是像他杀死的四个年轻生命一样,同样是受害者。那么,这究竟应该怪谁,谁才是应该负责的罪魁祸首?传销组织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自然无法找到真正的犯罪源头。即使挖除了一个传销组织,如果不把引起他们的源头掐断,必然又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让我想起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的一句话:“资本,自从它来到这个世间,从头到脚,都沾满了血腥与罪恶。”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万恶之源,这才是现代人生活痛苦的根本。
资本主义太万恶——就像希腊神话中描述的只有罪恶、痛苦、仇恨的黑铁时代,所以我们希望它早一点寿终正寝;共产主义太美好——美好得完全脱离了现实,就像沙漠中绚丽多姿的海市蜃楼,注定是要化为幻影的。美梦固然能够愉悦人心,但梦醒后被人受骗的失落感也是很难被人接受的。在美梦破灭或者消失之前,尽可能早地从梦中醒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可以改变现实的事,或许才是我们每一个人应该做的。
早在上世纪中期印度独立的时候,在人们都在就在为印度该走资本主义道路还是社会主义道路而唇枪舌战之时,就有学者提出:“为什么除了资本主义道路和共产主义道路,就没有第三条道路可供我们选择呢?”之后,西方社会也有不少人为此做过探索,遗憾的是至今都没有建立起一套足以令人信服的理论。
也许,这本身就是像共产主义一样,因为它实在是太完美了,以至于永远都只能是乌托邦式的美丽的谎言,注定只能供我们在遭受痛苦时可以用来幻想以麻醉我们的神经,除此之外,一无是处。无论是柏拉图的理想国,卢梭的“人生来平等”,马克思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还是儒家的“大同”,洪秀全的“有田同耕,有衣同穿,有饭同食,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处不保暖”的理想社会,孙中山的三民主义,邓小平的“消除贫穷,消除剥削,共同富裕”,无一不像卢梭在《论人类社会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中说的一样:人类为追求平等所做的每一次努力,到头来无一不是使人类的不平等反而又加深了一步。这虽然听起来有些让人泄气,但历史却一次又一次地印证了它的正确。即使如此,我仍然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探寻——即使在生命的终点仍然毫无结果,至少我会为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