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林夜话
我自幼好武,最初没有想过为什么要练习功夫,可能是小孩子贪玩的本性使然。我的老家在著名的武术之乡——河北沧州乡下,是冀东南的一个小镇,比邻山东,民风淳朴。农耕之余,大人们经常聊些妖仙鬼怪传奇和武林豪杰掌
我自幼好武,最初没有想过为什么要练习功夫,可能是小孩子贪玩的本性使然。我的老家在著名的武术之乡——河北沧州乡下,是冀东南的一个小镇,比邻山东,民风淳朴。农耕之余,大人们经常聊些妖仙鬼怪传奇和武林豪杰掌故权作谈资,让围绕着倾听的小孩子们,睁大了好奇的眼睛,脑海中充满无尽的遐想。三十年前的农村,没有电,自然也没有电视电脑电子游戏可言。拿今天的眼光来看文化严重乏味,但是我们并不空虚。有时候公社(那时还不叫乡镇)的放映员会放些电影——在村头布扯的荧幕上,无一例外都是宣传革命的片子。我们最喜欢战斗片,一大群红军或者八路军或者新四军或者解放军冒着枪林弹雨冲杀。英雄主义在儿童的心里培育滋长,这种情结甚至影响到以后的生活。
农忙就三个季节,秋收以后,由村里分配好各家的粮食,漫长的冬天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那时候别说作生意,把自家养的鸡下的蛋,拿出去变卖点零花钱都需要冒着风险。巨大的时代变化,使得现在的年青人想象不出我们亲历的生活。我回首往事心中一如播放黑白的老电影,模糊不真,遥远而又亲切。
村里经过开会商讨拿点钱邀请民间艺人来说书,满村的人在冬天的晚上聚拢去享受。我记得敲西河大鼓的老头,又说又唱,往往是连续的长篇蟒袍段,《杨家将》什么的。一部书说一冬天,明年再来,换另一部。
有一段杨宗英认母归宗,夜盗法宝。说他把一张花狸猫的皮铺在地上,往上面这么一滚,就变成了猫,夜探敌营,被女将的丫鬟抱去喂蛋糕。老艺人一边说一边作动作,丫鬟怎么把蛋糕用牙咬碎了,怎么自己咽了一半,另一半随着唾沫吐出来喂猫。女将不喜欢了,她要自己喂,怎么细嚼,怎么把舌尖伸出来,带着香艳,把蛋糕送到猫嘴里......他奶奶的,暧昧的我小肚子直打鼓,口水横流。这些非关情色,是因为我天天不重样的饮食,大碗的棒子面粥、粗糙的饼子和老咸菜。人群中有人适时的放了一个响屁,引来满屋子的哄堂大笑。
我之所以介绍这么一大段过去的生活,罗嗦给大家,是想告诉你们。那个年代练武术,是最有趣的、最热烈的娱乐。就像你们现在玩的网游“仙剑”“大话西游”什么的,令当时的我们兴奋愉悦。除此之外则鲜有选择。
我记得当时还不叫武术,而是称呼“武艺”、“功夫”、“把式”什么的。村里一知半解的老人热心指导,教小孩子们遛腿、扎架子、玩舞狮子和打落(读“涝”音)子。
这里解释一下打落子,要青年男女站两排,迎面而立,各持一个齐眉棍,两头拿花布系上,煞是好看。男的蓝衣蓝裤扎蓝巾戴英雄胆——红色的小绒球,人要动起来,红绒球微微颤抖。女的是一身红。男女都化装,脸抹的象关老爷,两边厢站好,锣鼓点一响,开始有节奏的变化队型,你来我往,蝴蝶穿花似的,身体窜纵起伏,花棍击戳敲打,做各种功防动作。赢得观众的喝彩。这个玩意受到了部分封建家长的反对,因为这些半大孩子打着打着,有的就打成了一对,后来结了婚。
前几天,朋友寄来一套CCTY-5台03年拍摄的记录片《今风细雨江湖》,里面有一集《高老头》的西北壳子棍,我看了似曾相熟,猛然想到了家乡的打落子。传统文化的瑰宝被黄土地上自认没有文化的人们在默默传承,祖国的优秀文明渗透入老乡的脉络骨髓,百姓日用而不自治。正如高老头的叹息,年轻人都出外打工了,没有多少人再来请教他耍壳子,我不知道现在家乡是否还有老人能展示落子,不过我估计已经很难了。来自师范学院的武术系学生在交流中,被高老头轻松击败,民间绝技练习者大多没有高老头那样的运气能够被央视寻访并拍摄,多少人一生都没有机会施展,最终人亡艺没化作“广陵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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