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加工贸易转型升级的迷局
一个鼠标,在美国市场的售价是24美元,渠道商能赚8美元,品牌商能赚10美元,而东莞的贴牌加工厂只能赚0.3美元。电子行业的代工生产模式,代工企业为了生存不得不将生产成本降到最低。我们经常可以在工厂看到这样的一幕,生产线上,女工们每天坚持十多个小时持续站在产品线旁不停的劳碌,而她们得到的是极低的报酬和极差的劳动休息环境。
这是东莞模式下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特殊写照,东莞正是靠着这些加工贸易企业,以制造产业立市,以城乡一体建市,迅速从一个农业县跃变为一座具有全国影响乃至世界影响的新兴工业城市。然而,三十年过去了,东莞到了不得不进行产业升级的时候。现今,国际原材料价格持续上涨,国际贸易摩擦不断发生,人民币持续升值,新劳动合同法颁布,国家加工贸易政策重大调整,东莞的用地用电用工日益趋紧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又正好发生在美国经济出现下滑的时候,这使得本就利润微薄的加工企业更是雪上加霜。一些媒体开始高呼,珠三角出现了企业的大量迁移。于是乎,具有候鸟特性的加工企业开始出现人心惶惶,有出逃,有观望,更有倒闭。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广东省委书记汪洋3月到东莞调研时说,东莞今天如果不主动推进产业结构调整,明天就会被产业结构所调整。
副省长万庆良在厚街调研时说,企业转型升级的重点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一些工厂顶不住,不行的话就坚决迁移出去。
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说,我们要做好各种准备,迎接阵痛。不能成为先行者,就可能成为牺牲品。
似乎这是个迷局,东莞以加工贸易企业为代表的外源型经济起家,而如今在加工贸易企业面临经营困难的时候,政府却推出了转型升级产业结构调整的政策。腾笼换鸟,东莞真的就能把麻雀换成金凤凰?市委常委,副市长江凌说,腾笼换鸟,深圳有高新技术,佛山有家电陶瓷,东莞有什么?这是在全省乃至全国掀起解放思想背景下的大动作,福兮?祸兮?
二、东莞加工贸易转型升级的必然性
(一)东莞模式决定了东莞经济的天然缺陷
经济学界把东莞三十年来的快速发展概括为“东莞模式”,即由东莞提供提供土地,充分利用中国内地廉价劳动力资源,大量吸引外资的进入,通过外国技术、资本和当地的其他生产要素相结合,来促进当地经济发展的模式。正如前省委书记张德江指出的,东莞的经济发展主要靠区域外部的力量来实现,包括外面的资金、人才、市场等。
1、东莞模式为候鸟型经济埋下隐患
由于外资是集群式迁入,在东莞自成体系,外资内部上下游关联强,而与本地企业缺乏产业前后关联。因此,无论东莞的外资企业如何发展。由于其根植性不强,一旦有更低成本的吸引,就会出现集体外迁。
2、内源型经济发展滞后
东莞本地的企业在东莞模式的经济里,并没有融入到经济发展的过程中,相反,由于外资内部链条的完善,本地企业受到了外资企业的排斥和冲击,不是变强而是滞后了。另外,洗脚上田的农民成了村组集体经济的获利者,形成了食利阶层。不是像浙江农民那样做经济发展的先锋和主力,而是做经济发展的旁观者。这样一来,倘若候鸟型的加工企业一旦飞走,留给当地农民的只有无边的水泥森林。
(二)国际国内形势决定了东莞加工贸易必须进行转型升级
1、当今国际国内的形势使得加工贸易企业的成本不断提高,居高不下,长三角以及周边国家的竞争,使东莞变得不再是这些追求低成本的加工企业的天堂。由此,开始出现了企业向外转移的苗头,各方观望心态浓重。东莞空芯化的论调甚嚣尘上,某些社科界的著名学者也持此等看法。
2、正如市委书记刘志庚所说,东莞要算环境账,人口账,资源账,社会管理账。以资源驱动型发展起来的外向型经济,东莞如今已是不堪重荷。随着用电用工用水用工用地等问题的日益凸显,东莞如果按照传统的模式继续发展,那是没有出路的。因此,转型升级势在必行。
省委书记汪洋一语道破迷局,无论从克服东莞这种产业结构和产业发展模式缺陷的内在要求看,还是从应对国内外经济环境变化的压力看,东莞的产业结构都必须调整,产品都必须升级转型。
三、加工贸易转型升级的阻力
广东省外经贸厅厅长梁耀文表示:对于珠三角众多的加工型企业而言,未来的出路只有一条,只有技术开发才是企业的出路,没有技术永远受制于人。既然加工贸易转型升级是东莞和企业的必由之路,那么,是否大家都万众一心,同舟共济实现二次创业呢?答案是不乐观的,加工贸易转型升级的阻力来自利益的各方,打破固有的利益格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一)政府方面,如何在引导加工贸易转型升级过程中,争取中央和省里在政策上能否有倾斜?转型升级如何避免拉美化?如何打破和协调好市镇村三级的利益?
1、东莞政府毕竟只是一市之力,在加工贸易转型升级中,比如促进外资企业扩大内销,涉及多部门协调问题,如果没有争取到中央和省里的政策支持,那么工作很难有效开展。这一点市里的领导在接见商务部调查组和省调研组时也多次提到。目前,如果能把东莞作为全国和全省加工贸易转型升级的试点,从中获取足够的政策支持和帮助的话,对东莞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政策的瓶颈有可能制约东莞转型升级。
2、加工贸易转型升级就像爬台阶,更像跨陷阱,能够跨越就不断前进,一旦落进陷阱,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前者如韩国,后者如巴西、秘鲁。腾笼换鸟,东莞要么成为先驱,要么成为先烈。如何避免拉美化,这是摆在东莞市政府面前的一道难题。
3、市镇村三级,特别是村组集体经济,深得加工贸易企业的利益。如今转型升级,首当其冲利益受损的是村委会。这些食利阶层已经寄生于在加工贸易企业身上,企业不管是转移还是转型,对他们都是有害而无一利。现在镇村如果不派红,不分红,肯定会出问题。
(二)企业方面,加工贸易企业是就地转型还是群体转移?加工贸易企业转型升级的自觉性到底有多高?能力有多少?
1、加工贸易企业的转型升级首先就遇到了不是来自转型而是转移的阻力。当今生产成本日益提高,很多企业的利润空间几乎被挤压殆尽,企业是以追求利润最大化为目的的,如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