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明祭
我痴痴要坐在这个曾经让我们快乐留连的山坡上,心如刀割。正是清明时节,满坡满坎的青草抱着团往上蹿;映山红一簇一簇绽开鲜艳的花,那嫩红色彩宛若她鲜艳明媚的笑脸;松枝吐出粉红的芽条,枫叶的嫩芽间杂在林间绿里
我痴痴要坐在这个曾经让我们快乐留连的山坡上,心如刀割。正是清明时节,满坡满坎的青草抱着团往上蹿;映山红一簇一簇绽开鲜艳的花,那嫩红色彩宛若她鲜艳明媚的笑脸;松枝吐出粉红的芽条,枫叶的嫩芽间杂在林间绿里泛白;杜鹃拖着长长的尾巴在空中飘飞,声声啼叫撩拨心弦。这里已不是我们怡情的乐园;如今,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长眠在这里。我含着泪采摘一把她最喜欢的映山红,挑了一枝,恭恭敬敬地插在她的坟头上。微风拂花瓣,熠熠泛彩,她那青春活泼的身影渐渐浮在眼前。
“你来呀,你追不上我了。”她握着一大把映山红,一边跑一边笑,银铃似的欢声洒满山坡。
她是我的初恋,人如其名,春花。我们是同一个村的人,相距不过一个山坳。她小我两岁,是家中的独女。我很早认识她,她是学妹,但我们交往平平,毕业后再没见过她。几年前的冬季,在凤凰山水库工地上,我又一次见到了她。她不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了,出落得葱一样的水灵。我们对视了良久,她脸上一红,而我,心里再也抹不去她明丽的倩影了。
有一天,我们两个队的任务分到了一起,是用石灰撒的线。任务很重,为了提高效率,任务都分到了各人的头上。她刚好分到界线边。线边上的任务最不好完成,经常有纠纷,运气不好时,一个人要做两个人的活。我主动要求到边线上。队长瞅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队长是我的本房,排起辈来是我的大伯。他偏袒我,我的任务明显的少分了。其他人也看出来,都一笑置之。谁没过年轻啊?我脸皮薄,不敢过份张扬,贼一样瞅着没人注意,就把她的土方挖了一些过来。她显然看出来了,红着脸不声不响地挖啊挑的,虽是冬季,我看到她满脸的汗,心疼极了,瞅着没人注意,轻声叮嘱她少干一点。我做了一个半人的活,她毕竟是女孩子,虽然少挑了那么多,还是落到了后面。最后工地没剩几个人,但我们还是在天没黑以前就完成了。春花很感动。从工地回宿营处有一里多路,我们整整走了一个钟。我制止了她感激的话语,把话题拉到从前。她告诉我,毕业后父亲就托人把她送到县城一家食品厂做临时工。她父亲对她期望很高。本来么,春花是方园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有这个条件,还怕跳不出农门?
我的心沉了下来。那年头,农村户口低人一等,工分值不了几个钱,平时手上有十块八块的,那简直是富裕人家,哪比得上工人,一月有几十元的工资,寒署不愁。她爸爸是个长年病号,就指望女儿傍上一棵摇钱树。她爸爸的哮喘病一入冬就严重了,妈妈要照顾病人还有两个幼小的弟弟,所以只好叫她请假回来完成水利任务。
我感到我们中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春花显然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地说:“和平哥,我不会嫁给城里人的。我在那里上了一年多班,她们都瞧不起我,有时还说很难听的话,人与人之间关系很不友好,哪里有我们乡下人热情慷慨啊。”
我很费劲地笑了一声。
那以后,我们的关系渐渐为人所知,我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我敢公开地为她分担水利任务,她也时常为我洗衣洗被,缝缝补补。我很感谢那些叔伯兄弟,他们默默地分担我的水利任务,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帮她做事。她们队的长辈们也给了她不少的关爱,她的水利任务也明显的减少了。我们都是知恩图报的人,任务完成得快,就帮那些没有及时完成的人做一些。我们的事获得了长辈们一致的口碑。
春节时,很多长辈撺掇我上门提亲。我的父亲就托我那个当队长的本家伯父带我上门。伯父在大队较有威信,也有点口才。可是现实却是一只拦路虎。春花她爸很客气,说:“感谢你们胡家看得起我女儿,可我这病不是你们胡家能扛得起的。我也知道和平是个好孩子,但你能拿出我的治病钱吗?能帮助幼小的弟弟完成学业吗?”
我和伯父面面相觑,提亲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但是我和春花的感情却如春天的草一样疯长。春花只要回家,就必约我见面。我们就选在这处离她家较近,却又背着她家的山坡上。我们每一次见面都会缠缠绵绵地泡上几个钟头,有时午饭也不吃,我们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连那些干活的乡邻见我们在一起,都会闪开到另一个地方去耕作。有时她还变戏法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点心。我只会尝一点,然后哄她吃下。我知道,这些点心,是她怎样省下来的。春暖花开时节,草儿绿了,灌木丛高了,树的枝叶也如伞盖一样屏蔽。我们就毫无顾忌地打闹,甚至抱成团打滚。柔软的青草坡上,不知留下了我们多少心情舒畅的笑声。但是,她从没让我亲昵地吻过她。那时候,农村人还是很保守,不入洞房,女孩子都是很矜持的。
映山红满山遍野地开放,春花总是采摘大把的花,让我挑出最鲜艳的为她插到头上。花映着她粉红的脸,我陶醉了,我说,要让她做世上最美的新娘/。她撇撇嘴说:“你穷光蛋一个,如何让我做最美的新娘?”我指着满山遍野怒放的映山红说:“我们结婚就选择在这个季节,我采遍满山的映山红,把新房妆成映山红的海洋,你在这个火红的海洋里,不是最美的新娘吗?”她感动地扑上前搂住我,给我一个甜甜的吻。那个吻,如电流一样冲击着我的神经,那一刻,我在震颤中,感到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的泪汩汩地流淌下来,她的音容笑貌渐渐消失了。我蹭了一把泪,站起来,给她插了第二枝花。。。。。。
那个阴雨绵绵的春夏之交,春花的爸爸哮喘病突然又犯了,而且来势比任何时候都凶。春花妈吓傻了,赶紧央求人把春花爸送到县医院。春花妈到处筹钱。可那时有几家是富裕的啊,七拼八凑借了二十几块钱,这点钱于春花爸的病只是杯水车薪。春花红肿着眼睛来找我,我跑遍了村子,连自己的积蓄,凑了五十元钱。春花爸前期的医药费总算有了着落。
几天后,因没交费,春花爸被停药了,他的病又反复起来。春花妈一咬牙,放话说,谁出钱治了春花爸的病,春花就嫁给他,哪怕他是瞎子跛子。这时,真的有人找到了春花妈。
那是县文化局一个副局长,他儿子因年幼时得上脑膜炎,留下了后遗症,走路一拐一拐的,还口斜鼻歪,说话都不利索。三十多岁了,没有一个女人看得上他。两口子为儿子的婚事操碎了心。他家甚有积蓄,答应一次可拿出五百元,这在当时,可是天文数字了。
春花看他第一眼,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她坚决不答应。妈妈把她拉到爸爸的病床前,流着泪说:“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儿女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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