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台唱
离愁别恨,伤春悲秋。似乎这两个词语在古代诗词文学的思想内涵中占据了半壁江山。上至诗经、楚辞,以及汉魏的辞赋,乃至后世的唐宋诗风词韵等,只要是诗歌似乎就有很大一个领域是被婉约的诗词占据着。多数关于离愁的
离愁别恨,伤春悲秋。似乎这两个词语在古代诗词文学的思想内涵中占据了半壁江山。上至诗经、楚辞,以及汉魏的辞赋,乃至后世的唐宋诗风词韵等,只要是诗歌似乎就有很大一个领域是被婉约的诗词占据着。多数关于离愁的抒发都写得很凄凄惨惨戚戚。因为实事就是那样。但是当有一首诗歌把离愁写得悠扬唯美,或许又会是另一种样子了。张若虚就写出了这样一首诗——《春江花月夜》。在文学史上,几乎被称为绝唱的这首诗歌确实有它独到之处。故而后世作家曹雪芹在写《红楼梦》的时候就有仿《春江花月夜》作了一首“反对”的诗歌《秋窗风雨夕》。反对不仅在题目上有所反应,也在思想情感上有所反应。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春江花月夜》的这个开头几乎让读者很难有觉察出这是一首表达了离愁相思的诗歌。倒更像是一首写景的诗歌。然而就是这样一首诗歌将离愁写得哲理化,唯美化了。这种对景物的描写,从浩大的视界到近前的景物,一切都暗含着作者的情感。为后面写到“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的人生慨叹的时候,铺陈了一个缘景而发的基础。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指还来。
整首诗有大到小的叙写,到这里已经化做了对游子思妇的不相望的愁绪的衬写。一直到诗歌的末尾都有慨叹离愁别绪。但是却没有丝毫凄凄惨惨的感觉流露。浩大的景物给作者一个感受表现出来的思绪都显得少了婉转哀怨。这样表现相去万余里的思念,更显得一种新意。“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一句也有《诗经》“岂无膏沐,谁涤为容”的意境。在表现愁绪的时候诗人没有用大篇的言语去刻画思妇的内心,而是用一些行动来表现。
相较于《春江花月夜》,曹雪芹在《红楼梦》的》第四十五回里以黛玉之手写下的《秋窗风雨夕》来说,《秋窗风雨夕》就显得哀怨了很多。这种哀怨和《春江花月夜》相比是一个截然相反的流露。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惨淡的景物描写,或许是为了迎合林黛玉的性格而作的吧。但是就诗歌在表现因距离而产生的思念的时候,就显得太女性化了。这样来看张若虚的诗歌就显得要男子气很多。
谁家秋院无风人,何处秋窗无雨声?
罗衾不耐秋风力,残漏声催秋雨急。
连宵脉脉复飕飕,灯前似伴离人泣。
寒烟小院转萧条,疏竹虚窗时滴沥。
不知风雨几时休,已教泪洒窗纱湿。
泪水似乎就是林黛玉的专利吧,在《红楼梦》整个过程中似乎都少不了林黛玉的泪水的痕迹。诗歌里表达林黛玉泪湿衣襟,和着雨水一起洗涤这个世界的时候,思念就尤为凄惨了。“秋”这个意象本就是一种哀凉的代表。秋给人的感觉本就是垂垂老矣、沧桑满颜的悲凉。相较于“春”的生机勃勃来说,春比秋就要积极得多了。在一个积极的环境感叹时光如梭,流逝的青春和别离的笙箫的时候,似乎就都显得要春意盎然一些。
《春江花月夜》里整首诗反复吟唱着关于月的哲理和月的思念。张若虚这首诗之所以在文学史上被称颂为经典之作,或许就在于他表现心绪的时候所用的手法。以一种浩大的景物和对月的反复吟唱来表现一种人生的怅然和离思。
《秋窗风雨夕》这首诗在选景上就显得凄凉。此首诗本就是模仿《春江花月夜》所作,所以在手法上还是与其有相似之处。他在诗中反复提到“秋”一意象。也都是为了表现主题而做的反复诵唱。
要说这两首诗的成就来说,还是要属《春江花月夜》要高一些。毕竟《春江花月夜》开创了一种新的表现离愁和人生哲思的情感状态。也并非因为《秋窗风雨夕》是仿作就成就不及张若虚之诗。主要是由于《秋窗风雨夕》在写离愁的时候就显于流俗了。千篇一律的凄凄惨惨的诉唱。但是其在表现离愁方面,尽管用惯有的哀怨的方式去表现,但是还是能很清晰地表现出林黛玉的一些情感出来。曹雪芹托黛玉之手写出的诗歌就是她羸弱的气质所决定的。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觉得这两首诗在表现的时候有点过于重复。虽然反复吟唱能达到强调主题的效果,但是在诗歌里,短短的一篇里面就反复用一个词来强调主题,会显得有点冗余的感觉。反复强调可,切莫超过一定的界限,否则就适得其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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