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跟几个朋友出去逛街,过一教堂,恰逢个讲经的日子,热闹非凡,彼等非要拉我进去看看。我对这些玄学、宗教、鬼灵神佛之类的东西是一概不全信的,也非全不信,起码讲悟、讲善、讲哲思的东西并非是全无道理。我之于宗教一如孔先贤说的:“祭神犹神在”。于神佛可做到不蔑、不敬、不跪、不趋、不害、不佑,即是“善莫大焉”了,之所以把孔子尊做先贤而不称圣人也是这个道理。我曾有首写孔子的打油诗如下“三千门下客,七十二荒冢,若问今贤者,尊儒而不尊孔”,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慧根。想孔子未死的时候也应怕人把他刻成木雕放在孔庙里面熏着,吃人们供的瓜果梨桃,保佑孩子们高考成功,飞黄腾达。子不语怪、力、乱、神乎?如今却教人当做神仙似的供着祈求灵佑,真是呜呼哀哉了。
进门倒听不懂讲经,哼哼哈哈,有时还要唱,也全听不懂,周遭跪坐了许多人们,有黑眼黄皮的,有蓝眼白皮的,此中黑眼的居多,也不知都是基督徒还是像我似的看热闹来的。彼等见了这场景都要跪下,双手合抱一拳,还拉我一起,我问:“你们是基督徒吗?”都说不是;我问:“跪向谁呢?”有答上帝的,有答圣母的,亦有答耶稣的;再问“究竟拜什么?”,答曰:“拜一拜吧,拜一拜总没有坏处。”
想老中国人倒是总要“拜一拜”的,去读书每天要拜老师,回家来要拜父母,祭祀要拜先人和天地。如今的人把“拜一拜”的哲学更是发扬光大了,或可说是根本扭转了。因为再没有拜父母的了,也没有拜老师的了,上课齐声喊“老师好”都嫌麻烦,至多只在小学的课堂里。如今拜的是佛、是圣母、是天主、是安拉,总之谁敢保佑我我就敢拜谁,也不问他们管不管中国这一片儿。天上估计也没个档案管理机制,也查不出我今天拜谁明天拜谁,万一哪个主子恰巧看到我的虔诚的一面,腾出空来略略“保佑”一下,那岂不是赚到了?别的主子因我拜过也绝不会挑理。
若是要拜就得拜的虔诚,中国以跪礼是最虔诚的,臣为君跪、子为父跪、妻为夫跪,老祖宗传下来的。所以中国人不穷呀,纵使什么都没了,还有双膝盖可以跪来讨饭,这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所以要拜一拜老祖宗。去年好多人骂刘谦,说给天皇下跪丢了中国人的脸,我想骂说这话的人才真是丢了脸,起码丢了没文化的脸吧,没听过入乡随俗吗?日本跪拜的礼仪是与尊严毫不相干的,当骂的是跪在中国的土地上管日本人喊爷爷的。还有人说日本侵华没有道歉是因为战犯和历届首相都没下跪,道歉得不虔诚,可不是所有人都是勃兰特。
或只有在中国,跪拜才和人格与尊严划等号。总有些人脚软,见了谁都要拜一拜,见了金发碧眼的洋爷要拜一拜,见了本国的精英们也拜一拜,见了神佛庙宇更是大拜特拜,马路上溜达见了只叭儿狗都有心过去磕一个,生怕有什么不周的地方惹得狗大爷生了气。积习生常,就形成了这拜一拜的文化,只有没修的破庙,无我拜不到的神仙,福禄寿喜就会似不绝长江之流水,有自来矣。拜父母,拜师长,这些祖宗们传下来的礼仪却被当做“繁文缛节”不遵循且要唾弃之。该拜的不拜,该骂的不骂,谁能让我活好我就拜谁,我真不知道现在的中国人究竟是聪明了还是傻了。
更有些人于宗教神佛一类的膜拜不可谓不虔诚,跨世纪那会,是个中国宗教盛行的时候,香功,气功,水去车仑功层出不穷,信徒没一个少的。我就记得清楚那时候我刚上初中,就跟我姥姥去练香功。所谓香功,把一群人集中在广场上,闻一种异香可以包治百病,很多人都能闻得到,只是要把眼闭上以示虔诚。有一次我得了感冒,姥姥拉上我去练香功,还吓唬我说一定要把眼睛闭上,否则会有灾祸,那时候我调皮,等我姥姥自己把眼睛闭上我就睁开来看,所有上了年纪的人没有一个是睁着眼的,只有我自己,那大师拿了块松香烧了,冒出亮红色的光……
不论学什么信什么,我觉得都应当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而在中国更多的人是处于空虚与无助,把宗教当做一种心理的寄托。要么临死了信佛,信基督,求登天堂和西方极乐,要么临出事了去找佛呀神呀诉苦,祈求他们的保佑,即使不保佑,也能求得一丝心理的安慰,起码我拜过了。漫说没有神佛,就算是有这临时抱佛脚的做法他们也是不屑于理会的。
那天我是没有拜一拜的,就去找周围闲着的神父聊天,神父跟我说在教堂干活跟当时学的根本不一样,有人来忏悔说着说着就拉起了家常;每到圣诞节,基督徒要去教堂做弥撒(什么是弥撒我也不知道,也没好意思问),结果教堂由于人太多怕出现踩踏事故,就改用圣水淋一点,后来由于“圣水”大冬天容易结冰,就改成喇嘛的摸头了。
什么东西只要一批量生产与都兜售质量总是会下降的,两个极为准确的例证就是中国的宗教和人口。不求自渡,不求以自己的智慧战胜虚妄与愚昧,反而上庙宇教堂求神保佑,自慰弄来些“心灵鸡汤”喝。你信的是我的教吗?我要是神仙我你妈也不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