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俺手头正捧着作家程维先生的新历史小说《戈乱——皇帝不在的秋天》。这本书是俺在网上买的。起因是看到程维老师的一则微博:“在中国文坛应该是部特别的小说——《戈乱》,如果忽略它,是读者的沉沦,或许网上有购。”于是一时兴起,就在网上购得一本,当即还在下面留言:一定好好读。
说归说,可当俺真正翻开这部沉甸甸的著作时,心里连连叫苦:太深奥了,着实读得好累!真有点后悔当初的率性留言。可自己身上的较真和执拗心性又迫使我克服畏惧情绪,趁长假闲暇,几乎是硬着头皮、咬紧牙关地通读完第一遍。俺自知水平相当可怜,强撑着通读而敲下的所谓观感无疑会暴露俺的浅薄无知;但是俺想,既说了“好好读”,如实汇报学习心得,总比失信于人要好。于是俺鼓起十二分的勇气敲下这枚浅显的读后感,不当之处诚盼各位博友批评赐教。
一
关于书名《戈乱——皇帝不在的秋天》的寓意,俺参考了博友王治川先生(诗人,作家,评论家)的说法,汇报如下:
“戈乱”的寓意有两层:其一,兵戈之乱,即起兵造反;其二,阉割(一个与“戈乱”同音的词,俺是女子,恕不能明说),以及一个时代的阉割之痛。
副标题:“皇帝不在的秋天”,则有皇权被宦官架空,皇帝“不谋其政”,而正义人士起兵反叛,及多事之秋之意。
作家程维的新历史小说《戈乱——皇帝不在的秋天》以诗意的笔法虚构历史,却意在透过虚构的表象揭示作者心中的真实的历史图景——即明代宦官乱政之下的一段荒淫、幽暗且血腥的历史真实。一时里想到本书后面的《跋:一座城的虚构证词》所言:
“其假设的前提让人们看到类似于真实历史下的一次宏阔的情境虚拟,它是伟大的,不仅是一个时代的,而是有史以来全部真实与内在的收藏,在一个画卷里骤然共同呈现。”
明代的宦官专权乱政这段历史是极其荒淫腐朽又幽暗残暴的。皇权被阉党架空,皇帝不谋其政,百姓民不聊生。整个社会自皇帝起,上至公卿将相,下至贩夫走卒几乎都在荒淫逸乐和颓靡不振中沉沦。在这种社会背景下,有志之士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反叛,是正义的,颓靡腐朽的世界需要阳刚的力量和正义的呼声。
小说中的宁王豪的起兵反叛,既是因其皇族血统中正义和高贵的力量所驱使,同时也与一把太祖皇帝祖传的、象征至尊权力的太阿宝剑有直接关联。可集正义与高贵一身的宁王为何最终仍难逃兵败身亡的命运呢?
仔细阅读文本,俺觉得原因在于:邪恶的势力无比强大;而宦官乱政下的专制和残暴统治是一切罪恶的根源。
如小说第147页,一首名为《夏至》的诗在朝野不胫而走,并被京城官员妄加揣测为“反诗”,而文中分析了诽谤产生的原因:
“其得以广传的原因,乃是诗中嵌入了教人想入非非,妄加揣测的因素。揣测结果既骇人听闻,又不必让揣测在承担责任。”
正因如此,诽谤和扯谎才会如此猖獗。由此,想记历史学者吴思曾说:“一个说谎成本很低、收益很高的历史制度,必然导致成批量的谎言。人们也假装相信。”
谎言是什么?首先,“君权神授”原本就是一个天大的谎言,亦诚如小说第153页所说:“皇帝仅仅是人们头脑里派生而出的一件假想的龙袍”,是一个虚无的幻象,余下的谎言都以此衍生。再者,宦官专权,其权势取代或架空了皇帝,其他官员,即便位即三公,其上疏也得先经过东厂太监瑾之手;加之东厂锦衣卫的党羽遍布朝野,无孔不入,暗杀和陷害几乎随时发生,官员的生死当然也在宦官的一念之间。在这样的情势下,绝大部分官员巴结宦官或诽谤清官,与其说是缺乏正义感,倒不如说在这样的历史制度下为求自保的生存之道,当然也给很多小人以奉迎诌媚之机,以求得权势富贵。而宦官以此泄私愤,并排除异己,这就更加强了阉党对政权的独揽。
至于太阿剑,我想其象征寓意也是多重的:
首先,他是王者和至尊的化身,同时也象征阳刚、血性和正义的力量,以及英雄的豪气;
其次,断裂的太阿剑又是虚无的象征。文末的太阿断剑,恰恰是最好的讽刺。其一,断在鞘中的剑犹如断了男根的阉党,是对明代阉党专权乱政的极大讽刺;再者,断裂的太阿剑似乎也寓示着政治家的野心或欲望的幻灭及虚妄。有点类似于金庸武侠中的“武林至尊,宝刀屠龙”。一件金光闪闪的兵器,曾令多少英雄豪杰命丧九泉,更使天下战端四起,亿万苍生血流成河,最终抵达的竟只是一片虚无与荒凉。可见人心中的欲望和野心何其可怕,亦何其虚妄!
以上是俺的一点个人愚见,不当之处敬请各位老师批评指正。
二
除揭示历史真相,读《戈乱》亦见出作家程维对人生百态和世相人心的洞察审视,以及对命运、战争及征服者本质的深刻揭示。如:
1、碧薇夫人的心理独白,涵盖了作家程维对生死的彻悟——
“活着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活着么,却是这样艰难。活着就是因为怕死,为了让死来得慢一些,再慢一些,但死终究会来。你逃不掉死,却又被活牢牢抓在手里,被死的愿望和害怕死的恐惧所折磨。如果人真的不怕死,会活得更好。活着就会怕死,死总在提醒我们,活的时间是多么有限。而有限的活的时间又总是活不新鲜,还不如一死了之,可又抛不下,抛不下亲情啊!这就是活的责任。责任要你活,却不一定给人活路……。”(第32页)
2、对世相人心的洞察——
“一个人心离你远的人并不可怕,一整天挂记你,把你装在心里的人,如果他不是你的爱人,肯定就是最危险的敌人。”(第109页)
而文中宁王豪最为放心贴身武士残夕恰恰是最危险的敌人的事实便是最好的例证。
3、“宿命论”的观点,以及对命运的正义性和合理性提出深刻的怀疑,这在作家程维的小说中可谓占了相当的份量——
小说中的人物大都死于自己的宿命,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绿林响马,无论是王妃才女,还是青楼女子,更抑或是被东厂收买的杀手、剑士,无论正义或非正义,与其说是死于各自的身份、性格和使命,不如说死于各自的宿命。人在命运面前的卑微、无措、挣扎,甚或绝望,在小说中随处可见。摘几段:
“实际上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在命运之河里挣扎,对于他们而言,对挣扎就是沉没,尽管挣扎的结果也是如此,只是稍微推迟了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