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路上,就是差不多远离村庄和城市的地方,不知是谁,遗弃了三只小猫,一黄,一白,一黑黄相间,毛茸茸的可爱,看上去还未足月,着实令人怜惜,这么小,这么怯弱,在这荒郊野外怎么活命。“咪、咪”的唤它们,反倒越唤越远,忙不迭的躲进草丛里,甚是灵活。似有不舍、又满是惊恐。想想还是逮到街市妥当,自然有喜欢的人收留,然而,荆棘深深,我不敢涉足,万一有条蛇……那家伙在附近已经频频出没。
也许,有好心且逮猫有术之人,路过抱回家养或者送人。
第二天,还未走近,孱弱的叫声又起,那三个小可爱还在昨天的地方,分明是听到了人的声息,跑到了路上,比前一天脏污了许多。唤它们,依然是高度的警惕,胆怯又留恋的没入了草丛。
为它们担心,这些小生命,能够挺的过几天,会不会饿死。可是它们拒绝帮助,把所有的关心都当作了危险来躲避和防范,是猫妈妈嘱咐?是动物的本能?按说还未涉世,应该不懂得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嘛。
第三天,它们还在那里,叫声已是微弱,狼狈不堪,极其消瘦,但警惕性丝毫不减,费了好大劲,几个人还是钻不进荆棘密实的灌木丛。它们真会找地方哦。
一晚上醒来数次。似乎听到猫咪在唤在泣,在用还不尖利的爪爪无助的挠我的神经,那是生命的怨艾,生它,何不养它?无助,缘何不接受施舍?猫咪们不会知道气节,上帝是什么时候把防备、猜疑、排斥融入了猫的血液,都说初生牛犊不畏虎,为什么三只可怜的小猫生死攸关时,还固守着不信任。本能是从哪里来?
不敢藐视生命,上帝用同样的心思造一个人和一朵花。
比如小猫。
早上,提了一盒“好吃点”匆匆奔它们而去,把饼干扔过去,它们远远的躲开,捡起来,蹑手蹑脚的再接近、再扔,依然退逃。我选择佯撤,蹲在灌木丛背后,暗自观察。终于,那只小黄试探的凑过来了,嗅一嗅,谨慎的尝试,“好吃点”很甜香,不到两分钟,它已经在狼吞虎咽了,小花和小白,两个小狡猾,这才觉得安全放心,凑过来大快朵颐。无疑,小黄就是传说中“第一个吃螃蟹的猫”,为其他猫扫雷探险,算个了不起的英雄。亲,好吃你就多吃点。
生命让人扼腕垂泪,又让人颤栗敬畏。
骨骼,血液,组织,细胞,躯体结构都是一样,但思维天地之别,隐藏于肉身之中神秘的精神世界,是一个浩瀚的海洋还是一个无底的黑洞?灵魂,是什么样的面目?何以知它如捕云驯海,让人茫然。像那三只小猫,自卫的本能是一粒细胞还是一个精致的黑匣子,寄宿于何处?这些无形的存在就像神秘的宇宙,不,宇宙尚且有形,可视可触摸、亦可逐步抵达,而精神意识变幻莫测,像鬼魅从不显形,明朗起来如浅溪流澈明媚灿烂,深暗时候如巨浪漩涡令人恐惧颤栗。躯体,像一架正常运行的机器,而潜藏于后的是神秘未知的什么,是天使还是魔鬼掌控,有时他创造奇迹,铸就辉煌,有时他吞没理智、模糊视力、溃聋耳膜、颠覆道德,为所欲为。也许是一个庞大的工厂吧,创造出平凡、璀璨、邪恶的果实或碎片。
由猫及人、及生命、及灵魂、及未知,让人心生无限的畏惧。
爱一朵花吧,她一定有一个孤独而美丽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