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儿
小时候四儿总爱跟在我的后面去田野里摘菜,屁颠屁颠地喊着哥哥,然后会在岩玲的训斥下悄悄躲在我的身后,剩一双骨碌碌清澈的眼睛偷偷把岩玲看着。小时候的四儿总爱随我去河边,在河水里把一张小脸污染得黄不溜秋,然
小时候四儿总爱跟在我的后面去田野里摘菜,屁颠屁颠地喊着哥哥,然后会在岩玲的训斥下悄悄躲在我的身后,剩一双骨碌碌清澈的眼睛偷偷把岩玲看着。小时候的四儿总爱随我去河边,在河水里把一张小脸污染得黄不溜秋,然后如泥鳅一般在水里钻来钻去。
小时候的四儿,生下来便注定了很多人的命运。
呵,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蓄积在时光里慢慢沾染上了灰色,四儿,这个名字却牵挂了我幼年时的记忆,那些记忆有着水花四溅叮咚清响的快乐,四儿却随时光远去了。
四儿出生在一个特别寒冷的冬天,那年下雪,好像是九几年吧,第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纷纷扬扬,我从学校回到家,然后听见了四儿的啼哭声,一声尖锐的哭叫声响彻了安静的村庄,然后四儿来到了这个尘世。
四儿排行老四,家里面有有三个姐姐,因为一直不出男孩,四儿生下时,他的父亲爷爷奶奶都欢喜得哭了,全家人跪在雪地了感激苍天,那表情,顶礼膜拜地虔诚。因为排行老四,又是个儿子,四儿的名字便由此而来。
四儿很是聪明,几个月大便会叫人,从不认生,读书回到家的时候,我总会随着岩玲到她家里去看望我可爱的四儿,岩玲便会去田野里摘菜,四儿见着我,总是笑呵呵地喊着哥哥,然后跟在我和岩玲的身后跑到田野里去,那时,岩玲总会不由自主地呵斥四儿,眼神里格外威严,四儿便会跑到我的身后,躲藏起来,我总会拉着四儿稚嫩的小手,轻声护着他:“别怕,别怕,有哥哥在呢!”
那是四儿一岁后的情形吧!岩玲在家里排行老大,是四儿的姐姐,与我同一个班级,小时候读书,她就坐在我的前桌,成绩特别的好,是班里的班长。
那个时候特羡慕她,每次班级朗诵诗歌,都是由她带头,老师总会在最后点评的时候,特意提到她的名字,表扬一番。
回到家里,父母总会拿岩玲来和我比,说什么,她什么都比我强,将来我只能在老家耕田种地。这些刺激的话却并没带给我学习的兴趣,却反而让我和岩玲的关系走近了,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每次上学,我都会到岩玲的家里去等她,清晨格外的冷,我会很早就守在她的门前,等着她家的大门打开,然后看见岩玲一个人到灶堂里去生火,到田里去摘菜,那个时候,会看见四儿的影子,稀松的眼,在他的父母的怀抱里走出房来。
岩玲会抱着四儿一口一口地喂饭,喂的时候会训斥:“吃啊,快点吃啊!”眼神严厉,四儿便会陡然哭泣,他的母亲见着了,立刻就会冲过来,一把抢夺过她怀里的四儿,然后就是死丫头赔钱货地朝岩玲破口大骂,那语言,粗俗肮脏,那眼神,仿佛岩玲不是她亲生的一般。岩玲会默不吭声地走到一边,收拾书包,然后与我一起去上学。
我笑着问岩玲:“什么是赔钱货?”
她会瞪我一眼,然后独自朝学校跑去。
“岩玲,你是不是很恨你的父母,不喜欢四儿。”每次见着岩玲朝四儿凶狠的样子,我都会这样问她。
她就会沉默地低下头去,默不吭声,半天才抬起头来,眼神有些浑然,“我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他的到来,仿佛抢夺了我该得到的爱,所以,我对他不能说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有时候,见着他,我心里就会火。”她会这样告诉我。
我知道她的心里是讨厌四儿的,因为四儿的到来,她成了家里的累赘。
“可你学习那么好啊!如果我学习有你一半好就好了。”
她就会黯然下去,眼睛里闪现泪光。
“岩玲,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没想过,长大了我想离开这里,离开得越远越好,最好是快点长大,然后到城里去读书,那样最好。”她会抬起头来恨恨地说。
破旧的教室,教室门前树着一根长竹,上面飘着鲜红的五星红旗,照相师傅站在操场中间,努力地朝大家喊,靠齐靠齐。我回过头来,却不见岩玲的身影,惊慌四措之下,我跑到教师里去,却见她一个人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岩玲,大家都在照毕业相了,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我跑到她的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她哭了,一个人在教室里哭泣,眼泪四溢。
“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追问。
“我父母让我别读书了。”岩玲抬起头来,强装坚强。
我一听心里凉了半截,“怎么了?为什么?”
“四儿长大了,我父母说了,四儿该读书了,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来供养,所以我去不了城里了。”
我头脑一下懵了,却不知如何安慰她,心里仿佛被什么压住了一般。我最终拖着岩玲去照了一张集体合影,那张照片保留至今,她长长的两条辫子,嘴角笑起来有酒涡,身上青布蓝裤,脚上套着一双颜色陈旧的老式胶鞋。多年后再次看见,我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想起她说话时的情形,只是岩玲呵,我们都无法主宰我们的命。
那一天我送岩玲回家了,在她家里,依旧看见了四儿,他已长大了许多,一个人四处乱跑了,脸上脏兮兮的。他见着我,立刻朝我扑了过来,努力抓住我的手,朝我喊:“云哥哥,云哥哥,带我去河边钓鱼好吗?带我去钓鱼。”我一个劲地朝他点头,却看见岩玲一个人沉默地走向灶房,心里突然凉凉的。
四儿的母亲立刻一把抓住四儿,朝他喊道:“手,脏兮兮的手,别把你云哥哥的衣服弄脏了。”看着这个妇女殷切的笑容,我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总是泛不出亲切来。
我想去安慰岩玲几句,甚至想去劝导她父母,可是望着这个家庭,我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毕业考试,岩玲考了全校第一,她没去学校领奖,我帮她把奖状领了回去,送到她家里的时候,在田里见着了她,她正背着四儿在田里摘菜。
我想告诉她,她的成绩是全校第一。当我把成绩单和奖状给她的时候,她没看一眼就直接拿给身上的四儿了,我看着四儿把它揉碎,然后扔掉。
从那后,我便再没见过岩玲和四儿。
再见她的时候,是从城市里回到乡下去探望爷爷奶奶,在镇子上面遇见了她,她手里怀抱着一个婴儿,身子已臃肿,皮肤显得更加粗糙,正坐在一张长椅上给孩子喂奶。我走了过去,喊了她一声,她愣了半天,才认出我来,神色却显得有些慌张,简单地应了一句是你,便默不吭声了。
“你结婚了?”我有些惊诧。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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