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后,我才知道那么依恋你
结婚十一年了,我们和大多数普通的夫妻一样,蜗居在这个小城里,很俗套地厮守在一起,过着油盐酱醋的居家日子。有时候,为一些鸡毛蒜皮芝麻西瓜的小事,为一些根本就用吵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也吵,吵罢之后又和好如
结婚十一年了,我们和大多数普通的夫妻一样,蜗居在这个小城里,很俗套地厮守在一起,过着油盐酱醋的居家日子。有时候,为一些鸡毛蒜皮芝麻西瓜的小事,为一些根本就用吵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们也吵,吵罢之后又和好如初。生活中,我们都属于低调型的人。每年全家除了出去旅游一次外,都很少出去。即使有时偶尔分开,也就那么几天的时间。就像我们所说的一样,刚在心里有了想念对方的萌芽,就又到一起了。晚上,躺在床上,我们也喜欢聊天,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话?有时,甚至还聊到凌晨一、两点钟。这样的日子细细碎碎的,平淡而简单。
8.8,那场突如其来的震惊世界的特大山洪泥石流,梦一样无情地席卷了我们这个叫舟曲的半个小城,一下子摧毁了这个小城中所有人的平静生活,也彻底改变和打乱了我们的生活。从那天起,我也才知道了,看似像白开水一样平平淡淡无所无谓的生活中,我是那么深的依恋你。
泥石流发生的那天晚上,我们刚从家里逃了出来,家就被堰塞湖的水淹了。从此,我们就和其他的灾民一样,过上了无家可归的日子。虽说那样,但我们仍然很庆幸,毕竟那么么多鲜活的生命瞬间就没了,那么多骨肉亲情瞬间就阴阳相隔了。而我们还侥幸的活着,我们还都在一起。
泥石流后,一部分灾民的安置点就设在了你们高中的学区。每天,你也到那边去值班。那时,学校也快开学了。县城的两所小学,一所被泥石流夷为平地,一所被堰塞湖堵截成了一片汪洋。在学校值班的你,一天凌晨匆匆回来后,就说教育部门的领导昨晚一直在学校开会,决定让高中部的学生去异地借读,把教室和校园挪让给没了学校的两所小学的学生。同时领导还安排你们几个年级的负责人,提前十天到学生异地借读的学校,去做开学前的准备工作。现在,收拾行李后你就得走,车在等。当时,连个思想准备都没有的我,听完你的话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人就傻了。
送你们的车就在泥石流毁了的县城外等你们,我们连告别的时间都不多,看你拎起简单的行李就要走,我的眼泪就如不断线的珠子出来了。这个泥石流肆虐了依然还笼罩着死亡气息的小城,给我的恐惧感还在吞噬着我脆弱的神经。那些生离死别的悲惨场面,也依然还在一幕幕的发生。而这个时候,你的离开,让我真正的感到到了什么叫揪心的离别和不舍的心痛。
难过地看着你消失在我模糊视线中的身影,我的心里凄凉极了,整个人也像丢了魂似的浑身发软。回到房子里,被你宝贝惯了的女儿,便放声大哭,说她想爸爸,她不想让她爸爸走。我,也哭……
刚走那几天,你打电话问:“你想我了没?”我一直固执地说:“没有。”你还有些失望地说:“唉!我知道你不想我。”到后来你问我时,我再也掩藏不住自己的那种思念了,就说:“一点点想你了。”你笑,说:“才一点点呀!”再后来,你问那句话时,我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哭。而你,除了一连迭声地安慰外,也急急地表白你的思念。
再到后来,每次打电话,你都不敢问那句话了,可我们都知道,那种用无言省略了的话,也是我们彼此思念的一种诠释。
一月后,堰塞湖水位下降了,到处都在清理淤泥。我和女儿也可以回家住了。
第一天,当我和女儿回到家里,闻着家里的霉味和窗口飘进来的消毒味,看着空荡荡停电断水和没有你的家,我和女儿又哭了。多少年来,习惯了你在的日子,习惯了每每遇到不顺心的事,在你的安慰下哭和唠叨。习惯了把有些事丢给你,一个人去书房里静静地写作。习惯了米、面、油没有的时候,自然有你会去采购……习惯了一切对你的依赖和你在的日子。忽然家里没有了你,我和女儿真的很孤独很无助。
灾后的第一个国庆节到了,你说为了让离开家的那些孩子们,在节假日里不孤独,你们学校要开运动会,不放假。让我和女儿过来看你。
颠簸了一天,终于到了你们的学校。女儿见到你,抱着你问长问短,高兴的不得了。那一夜,我们挤在你的单人床上,我却哭了半夜。你一直很歉意地劝我,让我别哭了。可我,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直到第二天,我的眼睛都还红肿。
在你们学校的几天里,小小年纪懂事的女儿,也在泥石流之后,第一次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声和精神,她像一只出笼的鸟儿,在你父爱的包庇和溺爱下,雀跃在你们的教学楼和操场上,一个劲地挥洒着她的纯真和自由。要知道,女儿在你走后,因为想你也常常哭泣。也因为校园里没有了操场街上没地方玩,天天都待在教室和家里。
假期到了,我和女儿该走了,一路上,都写满了离愁的忧伤。
……
距今,你在外面已经一年了,每次你来,我都是带着欣喜来接你。每次你走,我都不敢送你,我怕你还没启程,我的眼泪就会决堤,冲垮我调集了所有的坚强但仍脆弱得一塌糊涂的精神防线。我只是站在家的门口,让自己无法控制的泪水肆无忌惮的流,让你在我的泪眼中一步一回头的离去。
一直喜欢默默笔耕的我,从来都没有在我的作品里,提及过我们的感情,写过有关你的文字。你也曾为此提过好多次意见。其实,我们相守的每个日子,也许因为你就在我身边,我们之间好像就那样。一场猝不及防的灾难后,我才知道我那么依恋你,我的生命中你是那样的根深蒂固。见证了灾难,我才知道,人的生命是那样的脆弱,人的生死也是在无法预知的转瞬间。所以,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需要所有的亲人,我们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一起在岁月的河流里慢慢地变老。
珍惜生活,珍惜生命!珍惜爱!我希望,看了我这篇文章的人,都能够会和我们一样,和自己相爱的人,在平淡而简单的日子里一起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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