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拉萨一个星期了,在以往的想象中,拉萨是一个既有风沙,又很缺水干旱的地方。然而,随着那天我们在站台上偶遇的一场小雨,曾经的拉萨被彻底颠覆了。
拉萨的绿化比较好,除了街路上树木蓊郁的绿化带,街路两旁的各式建筑前也大都花木扶疏,一派欣欣向荣。我们入住的酒店门前,也栽种了许多好看的月季花,而且还是那种在东北很少见的、色彩非常艳丽的单瓣月季花。
我们入住的酒店是拉萨一家很著名的酒店,然而,就是这样一家民族特色丰富,于古朴典雅中彰显着一派富丽堂皇,且被称作“大厦”的酒店,其主体建筑却只有三层楼高。纵观拉萨,许多酒店大致如此。后来,我经过观察,才知道了其中的缘故。这就是拉萨人口少,并且拥有丰富的土地资源。也就是说,在西藏和拉萨绝对不缺少建房子和盖大楼的地方;再就是这里平均海拔高,众所周知,拉萨的平均海拔高度为3650米,对外地游客而言,这已经是耐受缺氧环境的极大挑战了。
当然,初到拉萨,我便领教了高原反应的厉害。那天,我们在拉萨火车站下车,我恰巧在站台上为同事摄像,后来看他随接站的人一起渐行渐远,就下意识地向前追赶了几步。谁知,刚一动身,我便犹如猛地被人扼住喉咙,张着嘴,瞪着眼,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了。我注视着同事的背影,一只手指向他,心里想着让他等一等,却张大嘴巴气喘得昏昏欲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缓过劲儿来。
严重的高原反应,很快影响和波及到了与我同行的人们。在稍后的几天,我们这些来自东北的汉子,只要行走在拉萨街头,每人便如绅士般地踱开四方步,作悠闲状。即便在马路上遇到疾驰的汽车,也是轻抬腿缓落脚,或目中无人、或熟视无睹般地摇晃着双肩缓慢前行。最后,还是拉萨的司机先将车子停下来,一边善意地微笑着,一边轻轻地摇着头,然后凭借着良好的耐心,用目光将我们由马路的这一端,送向另外一端。
高原反应的厉害还远不止于此。很快,晚上的睡眠问题又成了一个新困扰。最初几天,我在夜里不但睡不着,睡得浅,睡不实,睡眠时间短,而且不能用力翻身,如果稍加用力,立刻就会感觉到呼吸困难,胸闷、头疼得十分难受。也许是由于大脑皮层缺氧而过度兴奋的缘故吧,那几天还特别容易做梦,不但梦境稀奇古怪,做梦的频率还特别高,毫不夸张地说,我在夜里、甚至在白天开会期间,几分钟乃至几秒钟内就可以做一个梦。当时,连我自己都感到奇怪,初到拉萨怎么就会有那么多的浮想联翩,怎么就会有那么的多奇思妙想呢?
胸闷、头疼、脑袋沉、脖子发硬,整天昏昏沉沉如在梦中,想睡却入眠困难……这都是高原反应的基本症状。所以,初到拉萨,许多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会向你发出忠告,一定要多饮水、多睡觉、多休息,不洗澡、少运动、少说话,戒烟戒酒,注意天气变化,千万不要感冒,不然非常容易引起肺水肿或脑水肿,以至威胁生命。
被人们称做日光城的拉萨,阳光明媚灿烂,却非常强烈刺眼,照射在皮肤上有很明显的针扎般的刺痛感。虽然如此,这里的气温却要比东北低上许多。我本人体态较胖,又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可以说御寒能力相对较强,初到拉萨,虽已进入初夏,我还是在短袖体恤衫外又加穿了一件比较厚的运动装,而且还将一套睡衣裤贴身穿在里面。即便这样,我还会时不时地感到有一丝丝凉意。由此,我不禁联想到那些常年生活在拉萨乃至西藏的人们,特别是藏族同胞,他们的皮肤黑里透红,一年四季都要穿着藏袍,这是风俗习惯呢,还是与身处青藏高原有关系呢?
拉萨与内地有一个半小时的时差,当地人一般在上午9:30上班,中午13∶30下班,下午15∶30上班,晚上19∶30下班。最初,我们还有些不适应,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习惯了。
拉萨的天很蓝,云很白,天空明净得几乎不染一丝纤尘,仰头望去,蓝天白云犹若触手可及。
初到拉萨,我们就嗅到了浓浓的川味,比如在我们入住的酒店,客房、餐厅服务员,大厅门童、接待人员,酒店的技术维修及各级管理人员,大都来自四川,甚至酒店里的主打菜,也是地道的川味。走在拉萨街头,许多酒店、饭店,还有大小排挡,也多以川菜作为招牌菜,我们酒店旁有一家名叫“川江号子”的餐馆,人们只看招牌就会觉得正有一股浓浓的川味扑鼻而来。倘若你随意走进街头一家店铺,你可能只是很随便问一下,或者是这家的老板,或者是这家的打工仔、打工妹,他们当中一定会有人用很地道的四川话告诉你“我来自四川,我是四川人……”
天空刚刚下过一阵不大不小的雨,凭窗望去,几道绚丽的彩虹划过低垂的苍穹,在雨雾迷朦中,与拉鲁湿地一片朦胧的绿天地相接,构成了一幅海市蜃楼般的梦幻。
拉萨的夜幕悄然降临了,梦幻在渐渐远去。可是,那云仍在悠然地飘动,那被雨水洗过的天空,也依然明媚而深邃得如大海一般。(2013-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