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我还在怀念一本杂志,那是一期蓝色封面上赫然印着“30年裸体事件簿”的《新周刊》,它就像一个给人增加绿帽子的女人,让我垂涎三尺慷慨地掏出十五元钱得手,然后随朋友去赴一个文化圈的饭局。我在结束了第一个饭局后还记得拿着它出门,结束了第二个饭局也尚在手中。然后又去赴第三个局子,春风暧昧拂面,夜色迷离中我们到了一家KTV,声色犬马群魔乱舞了两个小时,上了无数次厕所,抽了无数根烟,吼了几首老生常唱的怀旧歌曲,直到躺在床上双目饥饿时才想起那本留有我手温的杂志,从屋里找到屋外,从厕所找到床上,在被窝里捶胸顿足经过缜密的推理,断定它一定就落在那温香软玉的沙发上,我还没有来得及把包装的膜破掉啊!
我一直在想它里面究竟有什么活色生香的花花内容,我不知它现在被哪个鸟人的手抚摸着,好像我的女友在被人蹂躏,一个工程师?一个屠夫?一个国企工人?一个上过厕所的人?这个人一定会发现我的情操不那么高尚,心理不那么健康,记忆功能不怎么良好。
十五元,相当于我在歌厅吹一小瓶打折的百威啤酒,相当于酒后给同学打一个电话,或者约等于一枚杜蕾斯的价格。我曾萌发去取回它的念头,是驾着自行车还是打车,通过成本和面子一计算,拉倒吧,即使我像裁判一样牛逼哄哄地举起《xx工程报》的记者证也无济于事的。说白了,我是心疼那十五元,得到的教训是,在赴饭局之前千万不能装逼夹本书。
在我曾逗留过一年多的古城一家银行,两个青年监守自盗5100万现金,正当我流着口水五体投地地欣赏这部警匪大片时,没想到两个傻鸟重力加速度般落网了,让网友们怒其不争。5100万,够我看多少个世纪的《新周刊》啊,换算成重量,把两个年轻人活活给压死了。
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每个人都在披星戴月致力于自己的小康生活建设,都在想着打土豪分田地,都在觊觎着地主家小姐睡过的大床。都想着“鸡长大了就变成了鸭,鸭长大了就变成了鹅,鹅长大了就变成了羊,羊长大了就变成了牛,牛以后就到共产主义社会了,到了共产主义,我们就能天天吃肉了”。
对于一介平民,这个数字巨大得能让你不能自理,但对于演艺事业的人来说,它只是数字游戏而已,就像我学会计时在算盘上随意拨拉。金城武的豪宅价值近5000万人民币,陈道明把皇宫搬到家里天天做皇帝,醒来后想开哪辆车开哪辆,李连杰房产直逼两个九位数。难怪年老的发哥不在《赤壁》里干活,仿佛许文强时的血雨腥风岁月给白混了。
而今,我数着数给《山西晚报》码专栏,摸着鼻子想那本最终会流落到谁手的杂志,突然想起与葛优在怀念卡拉时嚼黄瓜的情景有异曲同工之妙,就像被谁的脏手在不怀好意地抚摸,就想对人生发发感慨,同样都是碳水化合物合成体,差距咋就这么大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