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曲之变调

婚礼进行曲之变调

(1)
一个婚礼,热闹的,纷繁的,皆大欢喜的婚礼。那些礼花,从头顶撒落,那些焰火,印着白昼的明亮,色彩淡薄了些,但一点不影响宴席上高朋满座的雀跃。那些花朵烂漫在礼车上,点缀在新娘鬓间,悬挂在宴席的大门前。一派喜气洋洋,一派笑语喧哗。
这个日子属于历史,奥运会的即将开幕,让世界瞩目。这个日子属于中国,每个中国人都有扬眉吐气的神采。
可是对于新郎和新娘,我知道,这个日子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精心策划的婚庆仪式非常完满,婚礼司仪的标准普通话听着很是悦耳,而仪式上准备的点烛和倒香槟的环节让人心动。两双手紧紧相握,一起点燃爱心形状的烛火,点燃爱情,点燃另一段人生,一起斟满高高叠放的酒杯,一层又一层,那些紫红的酒液从最高的一只流溢,直到斟满全部酒杯搭建而成的金字塔,仿佛把爱的心怀徐徐注满,将与金字塔一样永恒。
婚礼进行曲中,沉醉的是新人,沉淀的是我们。
谁都这样从青春里走过,谁都有一个日子真正属于自己。如今,在别人的日子里,回想曾经的妩媚与飞扬,有多少眷恋又有多少感伤。岁月流淌,有的东西会褪色,有的东西会历久弥新,就看谁用不用心,怎样用心吧。
淡淡的笑,心绪却绵长。
(2)
婚礼上,难免遇到很多熟悉的朋友与不怎么熟悉的及陌生的人。现在明白寒喧的意思了,一喧便寒。有些笑容有些话语超过礼貌的范畴,明显有虚假的成分在里面,却只能一丝不苟的去做,有点听在耳里,寒在心中的意味。
熟悉的,彼此拍肩捶胸,大大咧咧,那个乐是真乐,乐得无拘无束,乐得亲密无间。半生不熟的,握手相问,礼尚往来,友好有余也还诚挚。一面之交的,惊喜交加的表情,过度夸张的亲热,顾左右言东西,搜肠刮肚,寒喧至此真就寒了。
亲朋好友也分亲疏远近的。而这亲疏远近的划分有很多学问。你那看身边人影成堆,且招呼连连,被人簇拥的人,一定是有权势者,这样的亲戚朋友,即使甘于寂寞,独在角落,也会成为亮点和中心,不断地寒喧与被寒喧,好像有蓬荜生辉的气度。寒喧的程度不同自然也就分出对方身份职位权势的高低来。你看笑容可掬、寒喧音阶较高,而且辅助有拍肩拥抱动作的一定是来头不小、份量不轻的人物。至于笑容稳重,进退有节与之者,则有平起平坐之嫌。最简单扼要的要数伸手一握,点头示意,那种居高临下的风范,说明来者俗人凡人一个。
更多的是陌生,互不相识,因为同一张请柬,奔赴同一个宴席,也不知道谁方佳宾,坐在同一张桌上,脸上挂着面具式的微笑,为着满桌佳肴渐渐从生硬到柔软,再因了同一杯喜酒从陌生到熟悉,缘分尽在杯中酒中,说不准又是另段佳话之始。大多数人都是提前坐到一张桌上,占据个属于自己的心安理得的位置,因普通而绝不受人瞩目,笑看周遭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偶尔与身边一二相识之人议论三四,倒也自在。
(3)
亲戚的话题好像说着说着就远了,扯回来。但扯的时候,心角的某个地方有一丝疼痛,真实的弥漫开来。自己当然是属于大多数人的一个,坐在兴高采烈的宴席中。遇到亲戚,所得待遇当然也只能是伸手一握的,倘若是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亲戚,连那伸手一握的荣幸恐怕都没有了。但真正的疼痛不在于此,而在于那张张足够淡薄的脸庞后面隐藏的世态炎凉。婚礼太狭窄了,怎么就会遇到亲戚,怎么就会遇到这样的亲戚。我在这里反问的时候,想必人家也在同样抱怨呢。
很想大声说,放心。可是一时又很茫然,叫谁放心呢,谁会放心呢,人家就是不放心才会装一副漠然的样子,惟恐这草鞋亲因为清贫而提出些什么不情之请。虽然自古皇帝也有几个草鞋亲,但轮到今日,亲和亲的程度深浅,是要以相互是否有利用价值和利用价值的大小来决定的。深知自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所以从来不奢望被亲戚亲近。
如果只是纯粹的世态炎凉也能想得通,毕竟这不止是一个词语,而是一种从古到今流淌下来的祖宗智慧,既然放之四海而皆准,那放到自己身上该怎样尴尬就怎样尴尬,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在这尴尬中添加了迫不得已的屈辱和不明不白的漠视,心理的天平就会轰然倾斜,甚至毫不理智的愤慨起来。感性如我,受伤在所难免。
如果这迫不得已的屈辱和不明不白的漠视是无论以怎样的理由都摆脱不掉的,那就更加颓废了。现在,在这个参加婚礼回来的午后,我就是如此颓废的在键盘上敲字。一边抑制不住的心潮起伏。
那些过去和尚在的屈辱,那些曾经有过和现在仍然有的漠视,不提也罢。
我想,颓废过后,走下楼去,面对青天白日,脸上会是微笑,坦然自若的,心静自然凉的,最重要的是自信的,挺胸抬头的,毫不卑微的微笑。
收束此文,想起一个词来:不卑不亢!谨以此当作以后再见那些自以为是的亲戚们的心理和行为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