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壹佰陆拾词之谱例,各有风致,如花木各有长短,各有纤刚。竹萧索,如定风波,柳温柔。似浣溪沙。月夜一丛牡丹者,临江仙也,其填到佳处,风姿摇曳,难已名状。海外天涯醉客君与玉笛儿君近有此牌唱和,深得此中韵致,试录之:
玉笛君有调,雨破新凉初泻,春痕叶底犹浓。疏檐滴泪到朦胧。忆前番故事,坐一段秋风。
蓦里千千回首,花开花谢从容。无非山去水相逢。月存圆缺意,不必问殊同。
醉客君和曰:夜静凉荷露泻,酒残琥珀杯浓。笛声吹远月朦胧。余香温紫袖,水殿暗来风。
缱卷千番回首,犹贪片刻音容。当须来世再相逢。引樽唯一醉,愿梦与君同。
之壹佰陆拾壹咏物比画物,所异者,手法门类之别也。所同者,皆需摹其神。形到神不到,诗则浅薄,画流浮华。非为佳品。物,养于天地,生于四时,其之神采,来之于天地之气,浑涵精粹,唯灵动正善之心可略得正本之源,此实非诗工画法中可求。
时近丁亥重阳,水湾筏者有七绝一首咏菊,其舒毫游走,不于俗处见点痕,得菊之神采,更兼得菊外之味,抑扬抗堕中吟之再三,愈觉绵厚,余曰:“大得绝句正味”。
试录之:“霜风吹拂楚云开,一缕幽香上月台。知是今年秋色重,黄金千两雁衔来”。
之壹佰陆拾贰句如水,律如溪,意韵开合起伏,诗中暗礁也,句中字面之形色数字,明礁也,或参差疏朗,或列涌铿锵。此皆随心情而走。如是,诗流泻而下,乃得夺人滋味。放翁咏梅词曰:“一个飘零身世,十分冷淡心肠”。从一至十,开也,由飘及冷。合也。此开合相揉,遂有十分姿色。
坛中可人君有<<入秋杂诗>>之七曰:“门外黄花三两株,一篱风影雨如酥。依稀紫笛长卿曲,季近重阳向梦浮”。此以黄花开之,紫笛流之,后以“梦浮”接而合毕。声色错落,真幻交加,真有流荡倜傥风韵,此余爱之。
之壹伯陆拾叁沈归愚曰:“诗不可无法,乱而无章,非诗也。然所谓法者,行所不得不行。止所不得不止,而起伏照应,承接转换,自神明变化于其中,若泥定此处如何,彼处应如何,则死法矣”。
余于公诗教论虽极不喜,然视此论颇合理法,《典论·论文》曰:“凡艺,皆通”。诗之有用画法者,层层渲染乃得厚重。有用曲法者,跌忑流荡遂成神调。有用书法者,纵横开合乃有龙蛇之姿。
今有科技,有诗用摄影之法者,得画不能画之形,故称佳处。丁亥中,东华人氏君过赣江有律纪游曰:“桥横南北水流东,雁过留声自古同”。客旅风翻双鬓白,歌楼夜映半江红。萧然已觉伶仃苦,极目难期故道通。正值一轮秋又满,谁堪听笛月明中。中颔联用剪影之法,“客旅风翻双鬓白,歌楼夜映半江红”,余曰:“动静之中,诗人之剪影,耳边风声,江上歌楼,随情付于交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