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是谁用左手送葬了过去的村庄?是谁用右手劈开了破晓的天空?而你,就站在那里,伸手指向你那遥远的故乡,好象用手在你我间划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亲爱的澈澈,如果可以的话,我多想把时间反转到那个下午,如果可以的话,我多想把你的微笑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中,那般清澈,那般纯真,我看着你微微的笑,一直看到我们满脸褶皱,白发苍苍。
(二)
遇见澈澈,是偶然,也是必然,看见你一袭白裙,在我身边轻轻坐下,甚至不曾听见一丝声响,你安静的坐下,安静的从书包中掏出一本书,静静的读。
从那一刻起,“静”便成了你的代名词。
多年后想起这样的一个相遇,依旧相信这是上天安排的一个缘分,没有太多煽动的情节,没有太多矫情的话语,就在那样一个午后,上天安排了一个天使来到我的身边,静静的,静静的,开始演绎那段最淳朴的友谊。
我喜欢黑色,固执的喜欢黑色,我对你说:“我喜欢黑色背后绝望的艳丽,凄厉的呐喊,却永远被黑覆盖,留下无助的彷徨。”你怔怔的望着我说:“好啊,我喜欢白色,我们正好黑白配。”然后,我们傻傻的笑,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望着蔚蓝的天空,你说那是你期盼的故乡。
你是那么的喜欢白色,以至于好多衣服都是淡淡的白,如同我那么的喜欢凄艳的黑,看着那样纯洁的你,一刹那,我恍惚以为你就是天空中圣洁的天使,不动声色地来到我的身边。
或者说,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分离,夏日里弥漫的寂寞香气,将你我一同沉淀,黑与白,到底是永远的相配?还是永远的隔绝?
(三)
可你我也有争吵的时候,那次吵的很凶很凶,少不更事的我们甚至发誓一辈子不再说话,我恶毒的在桌上刻下了一条很深的“三八线”,我们各自把头转向一边,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发誓永远不再往来,我回家后,把所以关于你的一切恶狠狠的撕掉,撕碎我们的友谊,撕碎我们的记忆,零散的飘落在空气中,就这样冷战了一星期,某天放学,老师突然说要换座位,于是,我们就真的被分在了天南地北,那一瞬间,我以为我会兴奋,终于可以不要和你同桌了,可为什么我们收拾课本的速度都那么慢?望着一本本塞进书包的书,就好象真的要把我们的一切都沉封起来,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一滴滴地落在手背上,凉的痛彻心扉,一直滴到心里,感觉血液似乎可以在瞬间停止流动,心脏似乎可以在瞬间麻痹,一群飞鸟从楼顶掠过,散落一地零散的羽毛。转头望向你,也早已洪水泛滥,那一刻,我们终于明白,在相处不多的时日里,早已升华了我们的友谊,我们双手拥抱,重复着:“黑白配。”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哭红的双眼进家门,多年后,还依稀记得那天沉闷的画面,淋漓的痛哭,分别的感受似乎依昔停在昨天,那样的刻骨铭心。
(四)
也许是上天安排的一个考验,从那以后,我们就真的成了形影不离的黑白配。下课,手拉着手,仰起寂寞的弧度,望向你那遥远的故乡。放学后,我们挎着大大的书包,在校门口猜拳,要不要去书店借本漫画书打发独处的寂寞。曾记得有一次,我们傻傻的在校门口交换作业做,却不知老师已不动声色的站在了我们身后,于是作业被罚抄十遍,可是,我们依旧会心的笑。再大的困苦在伟大的友谊面前都会变成微小的细砂,我曾经一直这么认为。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去学校池塘边看鱼,你看着我神采奕奕的目光,开玩笑的说:“你上辈子一定是条鱼。”沉默了好一阵子,你突然仰起脸,认真的对我说:“如果你上辈子是条鱼,那我一定是深夜里高挂的月亮。”我迷惑的望着你,问为什么,你开心的笑了,说:“深夜里月亮的光可以照亮湖泊的水面,这样,就可以照请鱼儿前进的路了。”我望着你认真的眼眸,内心早已血红波涌,眼眶中温热的液体不停的打转。
转过我们的曾经,转过我们的现在,却永远转不到我们的未来……
(五)
分隔两地的人终究敌不过时间的吞噬,曾经认为一辈子不变的情感终究湮没在日复一日平庸的生活里。
毕业后的我们离开了曾经存储着多少美好回忆的校园,这一次不再是天南地北,而是天涯海角。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我们了吧!
曾经我们深深的迷恋周杰伦的《安静》《半岛铁盒》……而如今只留下我一个人在独自品味余韵的孤寂。你早已不再是当初的你,你开始迷恋JJ的空灵,你在哪里呢?
曾经我们一起诉说着各自的心事,而如今,我诉说起我生活的点点滴滴,你却只是沉默,偶尔有一两句敷衍的安慰,你早已不再是当初的你,你在哪里呢?
曾经我们一起品味着生活的哲理,发出深刻的感叹,感叹之余我们竟惊人的相似,而如今,我们却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开,话说不到三句,却发现惊人的差异,你早已不再是当初的你,你在哪里呢?
为什么以前我没有发现我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以前我没有发现我们有那么多的不同呢?就这样隐忍着,隐忍着……
直到那天在街上遇见你,看见你涂着黑黑的睫毛膏,我才清醒,你已不再是那个爱白的你,一切都回不到那风清云淡的日子里了。
记忆如同一个湖中的溺水者,湖上只有一根稻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抓不到,可我们不曾想过,如果我们不会游泳呢?那也不过是多了一个陪葬品。
很多我们认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日子里被我们遗忘了。
(六)
鱼儿一直都不知道,它看到的不是月亮的本身,而是月亮在水中的倒映……
2009年1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