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馒头飘香

端午节,馒头飘香

端午节就到了,原本是粽子飘香的节日,但在我的故乡是馒头飘香!也艾叶飘香!
一大早穿上外婆早早就制办好的新衣服,兴高采烈地跟表妹表弟到地里采艾叶,那艾叶长得茂盛,我们在里面只能露出头顶。抗回家插在各扇门上,猪圈也是要插的,端午节就从那一阵阵艾叶香开始了。
母亲早早起床发面做馒头,一年只端午节有一次馒头吃,因此母亲做起来是隆重的。摆上大排(晒谷子之类的簸箕),上面放砧板、刀、筷子,取出发好的面,把馒头做成各式形状,最简单的是刀切的和手揉的,这是大人吃的。那时候还没有包子的做法,不过专门哄孩子的情趣馒头更能吸引孩子的眼球了,什么猪啊、蛇啊、花啊,猪的做法跟手揉馒头一样,最后捏出耳朵和嘴巴,再加一小尾巴就好了,那猪是憨态可掬的;蛇的做法是把面戳成长条形,再扭成个“8”字,那一头从里面穿出来就是头,另一头就是尾巴,那蛇是温顺的;花也有很多种,一种是把条形的面盘成一圆盘,用筷子延圆的直径垂直对夹捏两下,也有对夹一下的,搓个小圆放中间,花就做成了。最后在这些形状各异的馒头上面点上从货笼担那里买来的娉涂(可吃的粉状物,放水调和后成红色),更添加了那过节的喜气,馒头也更生动了。做情趣馒头可是我一大乐事,没有比这学得更认真的了,我现学现卖,虽说没有母亲做得好看,但是说一定要吃自己做的,其实到真正吃的时候还是挑好看的吃,那些当然是母亲做的,好在我做的那些猪啊、蛇啊、花啊也没有生我的气。
虽说都是馒头,但是每家的馒头味道都是不同的。端午节这天,每家都飘着馒头的香味,谁家的馒头先做好,自己还没有吃首先会给年长些的送去;你若从哪家门口经过,遇上正蒸馒头,主人看到了一定拉住你,非要让你尝尝热腾腾的馒头不可,走时还热情地让你带上几个,你如果不拿她是不高兴的,我故乡的人就是这么好客。
吃饭要下饭菜,喝酒要下酒菜,你一定没有听说吃馒头还要下什么的吧?我的故乡却有,而且还很有讲究,也很隆重,也许就是因为一年才一次吧。
端午也正是春季插秧时节,大家插秧在一起,因此一起吃馒头的时候自然也少不了,小时候以为大人盼插秧是因为有馒头吃。端午吃大席跟别的时候不同,之前的菜和酒倒是一样吃,等到平时大席上饭的时候可是看不到饭的,代替的是馒头。这时,菜、筷子、调羹、酒盅都收掉,桌面空空的,很快红糖、沙糖、白棉糖、黑芝麻、白芝麻、蜂蜜等装在六七个碗里摆上来,这些就是用来下馒头的。中间留个空位是给主角的,等到热气腾腾的馒头端上,大家你一个我一个地拿起来,那堆成小山的馒头一下子成了平原。撇下一大块,或蘸糖、或蘸芝麻、或蘸蜂蜜,全凭各自的喜好。那些蘸糖和芝麻的由于用力过大,碗里的糖和糖便会留下一个大大的印子,这样你一下我一下,糖和芝麻越蘸越结实,蘸到最后也蘸不动了,用筷子挑几挑又松散了。蘸蜂蜜可不能重,轻轻一蘸,那蜜很快吸到馒头上,要轻轻抖两下才可以拿开,否则会往下滴。瞧着大人们大口大口往嘴里送,那蘸沙糖的嚼的时候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那蘸芝麻的嘴角上、嘴唇上粘着芝麻粒依旧全然不知地嚼着,我虽说是不大爱吃的,但看到他们一个个吃得那么香,仿佛也有了味口,可是当自己吃时还是吃不出那香味来,于是就把味道寄托于那些猪啊、蛇啊、花啊的情趣上,仿佛真能吃出猪啊、蛇啊、花啊的味道来是的,原来胃口是真的可以调的。
端午节过完,那些没有吃完的馒头可没有冰箱存放,是不能久留的,我故乡勤劳的人总是有发子的,于是味道甜美的酱就出来了,我母亲就是做酱的巧手,小时候总能享用到,现在就难咯!
2010年6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