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奔跑,在梦中

永远的奔跑,在梦中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窗外,结实的土地还是禁不住雨水的揉捏、拍打,化作一滩烂泥。
不知为什么,我会去触及心中至今无法愈合的伤痛,我只听见心在滴血,一滴,一滴,一滴……无奈地接受,被动地认命。其实,失去母亲,我没有错。
13年前,母亲义无返顾地离开,而那时的我,却只懂得呆呆地看着她。那时,太阳循着亘古不变的路途正越来越大,也越红。望着母亲渐渐离去的背影,我终于明白,有些事是已经注定的,任凭你怎么挽回,都不会多停留一秒钟。每一件事的发生都有它表面上的不含情理,但又有它背后隐藏着的必然。
从那时起,我开始做梦,一个美得有点迷离的梦:在一座桃园里,我正在看花,忽然一个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过头去,笑了。原来是母亲,她依旧穿着那件紫色长褂,仍然是那一副容颜,一点也不曾老去。
“妈!”我深情地叫了一声。只见妈妈的脸霎时像绽放的桃花,这满园的桃花也不及她嫣红,也不及她芬芳。或许,上辈子我就是寻着她的颜色、她的气息而来。只是我没想到,半途她会跑掉,会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人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想知道我心里需要些什么。我像是一条鱼,被抛在岸上,一张一翕的,我的心快要着火了,快要渴死了。她朝我点点头,我得救了,我顺从地伸出手,一任她牵引着,我们一起奔跑在桃园里,我们越跑越快,感觉像在飞……
我猛地一醒,然后穿起鞋向屋外奔去。
我似乎不知疲倦,看不见星星和月亮,也看不见太阳,没有黎明没有黄昏。天空对我来说没有颜色没有意义,无所谓黑暗还是光明。我从不计算自己走过多少路,也不曾想过自己还有多少人生要规化。
奔跑,成了我的主旋律,我知道自己离终点不远了,身边的杂草不再那么旺盛,而地也不再那么泥泞,紫色,紫色,我快要追到紫色!倏地,又冒出了一个人影,是一个女人,穿着半旧不新的衣服,她的头发是半截黑的半截白的,像是就要老去但被拼命拧转过来和时间对抗,或者说是,终止!我叫了一声,这个人慢慢转过头,我看不清她的脸,头发垂下来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但这个人我一定很熟悉,因为我有种按捺不住的久别重逢的兴奋。我还来不及想这些,这画面却像玻璃一样打碎了。
周围又是乌黑一片,我打开灯,拿出那张尘封已久的照片,我的泪水,扑籁籁地淌了下来。滴在暗黄的照片上,一滴一滴地在捋去那不该有的灰尘。
“母亲”,这个名词,太陌生,我无法去理解它的真正内涵,我也无法写出许多修饰它的形容词,但心中却老是涌动着一股韧劲一股冲动。
人比动物聪明,但同时也比动物可怜,因为人有记忆,一些记忆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那雨滴声敲击着我的心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