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到实验小学上四年级,有一个学期了。在这期间,我结交了两位要好的男同学。个子比我高岁数比我大一点的叫王喜旺,个子比我矮岁数小一点的叫刘润土。他俩是邻居,放学要和我同走一段路。他俩家离我家有三里地,着落在我家东边称为“革命第四生产队”的地方。
王喜旺在家里是独苗,没有子妹,父母很疼爱他。
王喜旺的父亲解放前做过“保长”,日本鬼子来了,他负责敲锣召集村里百姓“开会”交粮,新四军来了,他负责拥军送粮、鞋。总之,他为人民做过好事也做过错事。
王喜旺性格开朗,整天没烦心事,嘻嘻哈哈,风凉话不断说,私下竟能讲出不少“流氓故事”。
刘润土在家排行老三,弟兄五个,父母没空管他。
刘润土的父亲土改时被定为贫下中农,解放前家人没地无瓦房,全靠给地主做长工生计。
刘润土个性内向,公开场合上说话脸红,遇事低调,讲究面子。
王喜旺的家境比刘润土家境富裕的多,可两家大人和小孩之间的关系却很融合,几乎没有闹过脸红,没事时大人一堆小孩一团的谈天说地。
我家有个院子,墙的外面长着一棵柳树,早晨到上学时候,王喜旺和刘润土会绕道来我家,爬在树上朝我喊叫:“木可,上学了!”于是,我背起书包向外跑。放学后,他俩把我送回家再自己回家,路上三人总是说说笑笑,开心无比。
由于我父亲在部队任职,家里经济状态比他们家好得多,米饭白面馒头管个饱,所以目睹到王喜旺在家吃黑面馒头、刘润土在家啃的是玉米糢,自己内心感到震叹。再观查那里不少六、七岁的小孩,光着屁股端着大碗边喝边溜,碗里的玉米稀粥放一丁点红辣酱汤,把肚子撑得像似东瓜一样大,背后我曾对母亲一阵唏嘘不己。王喜旺和刘润土从没有朝我要过吃的,仅去我家里一次后就不再进院门了,柳树成了到我家的联络点。
刘润土和王喜旺喜欢邀请我去他们家玩,我也感觉那里很自由,他俩的父母亲对人很热情。
王喜旺、刘润土可以称上是美食家,下河沟捕鱼,上屋檐捉雀,能吃的就想着法子去搞。
季节的不同,他俩招待我吃的花样也不同。
新下市的红薯、大蒜头、马玲薯、玉米棒头润嫩,放在炉灶柴草灰里捂烧,再拿出来剥去皮灰,一股香味会喷鼻而来,一层诱人色能尽收眼底。我往往耐不住食物的炙烫,抽着气息朝嘴里送。先咀嚼食物的焦黄表层,再品尝食物的绵软内囊,脆、甜、香、“辣”全要收进胃中。由于食物的匮乏,三人一人一个。当食物吞完后,舔了一圈嘴唇,良久追忆起吃的过程。
他俩夜晚去抠蝉蛹,然后把它洗干净再用盐水浸泡,让我带点菜油烧炒。经过热油一炸,蝉蛹由淡黄色变成深巧克力色,一粒粒铲进瓷盘里,十分诱惑,让人口水蓄满腔。
他俩领着我攀爬桑树。挂满干枝的紫色桑枣,轻轻捏住朝嘴里放,甜汁顷刻浸入嗓子,染红唇角,让我喜上眉梢。
还有什么可美食的呢?三人抓耳撩腮。
一天,学校通知学生下午上学每人带碗筷,说是开展阶级教育,吃“忆苦思甜”饭。我们三人只要听到吃,并且是一千多人在一起吃,那兴奋劲就甭提了,仿佛“革委会”要请我们吃“山珍海味”呢!
晚宴在流行歌曲“天上布满星,月亮亮晶晶,生产队开大会,诉苦把怨伸,万恶的旧社会……”播送下,大家端着碗摩肩接踵地排长队,盛上一碗野菜缓慢、虔诚地吞饮。这饭真难吃,野菜没洗干净,煮得不熟,又不放盐,还“卡”桑子,使我们无法咽下。为此,学生们感慨地说:“解放前,‘三座大山’把劳动人民害苦了,吃不好,穿不暖,还要给他们做牛做马!”我们三人这回可没再想来一碗,装出吃饱的样子,而态度显得肃穆庄重,毋敢苟且言笑出声。
夏季骄阳似火,河水柔情趣意。沿着灌溉渠堤回家,王喜旺、刘润土放学酷爱下水戏耍。我不会游泳,望着他俩的“狗刨式”、“踩水”、“潜水”,心里羡慕极了。
他俩鼓励我学游泳,先让我在浅水区“划水”。一次,他俩已游向对岸,我只有独自练习水性。水中的我边划边走。“噗咚!”一声,猝不及防,我掉进深坑,水淹过我的头,欲要呼唤却被水呛住。本能的我用脚猛踩水底,两手连续往上划。啊,居然露出水面,我惊恐万状地朝岸边游。我把这情况告诉他俩,两人欢天喜地说:“你终于会游了!”于是,他俩不停地鼓动我到深水区游。刘润土游在前面引导,王喜旺游在后面保护,我在中间小心翼翼地游。我顺利地加入他俩的“戏水”行列。
后来,部队进行武装泅渡训练,我跟去玩,学会了“蛙泳”、“自由泳”、“仰泳”。我把这些标准式教给王喜旺和刘润土了。
秋天到,河水无人再问津,进冬日,水面野鸭鹭鸟绝迹,谈起把小伙伴堆放在岸边的内裤摸上一点黄油泥,津津乐道的我们欲欲醉倒。
一天,在中午放学的路上,同学们排着队往家走。突然,不知谁提倡吃过饭,到大运河里游泳,问君哪个敢陪同?结果大家一起响应,并赌咒发誓谁要不下水就是“狗、狗日的!”天呀,寒冬腊月,气温零度,溯北风吹,冰水里玩水,让我不寒而栗。可没有法子,不去被大家笑话,还是“狗日的!”
二十几个同学下了河。大家只游了不到一分钟,个个脸色铁青,牙齿不停地颤抖,刺骨侵肤,我们的小命哟!我和大家赶紧上岸穿好衣服,忘记了誓言,仅有王喜旺逞能多游了几分钟。
班主任不知怎么赶来了,大声训斥我们,还要追究肇事者!我们被老师逼迫回家睡觉。夜晚几乎每人遭受发烧感冒。
小小年纪既封建,亦懵懂,对男女问题有兴趣,五、六年级的学生,放学路上没事要拿出来说几句。王喜旺愿做名人,把男女同学要好的事例,凭空臆想到“流氓故事”里,叙道起来是眉飞色舞。刘润土内心小九九多,言简意赅,每一次谈此类事情,都是他开的头。王喜旺有时哼不出新的东西,他竟能启发出好几句。但要让他说事,他摇头晃脑死不肯讲,脸面羞得绯红。
与我同座的是一位女同学,你看王喜旺整天拿出话题来开涮。不错,我调皮,上课不认真听老师讲,父亲知晓后,也让女同学帮助管管我。这位女同学还特听话,只要我做小动作,她一定会制止我。一次我没理睬她,她竟然用“爪”挖我手。此事被上课不听讲的王喜旺窥视到了。哎哟哇,你就看王喜旺戏谑的,最后他让我将来一定要把女同学娶回家。我被他渲染的无可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