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肩
岳父第二次病重住院了,妻子听到了消息,呆了好一会,匆忙跨出家门,不一会又匆匆回来,告诉我我只要往家里打电话,你就带上橱里的东西快去。惟我心知,妻说那橱里的东西便是为岳父去别世界准备好的上路行装了。那是
岳父第二次病重住院了,妻子听到了消息,呆了好一会,匆忙跨出家门,不一会又匆匆回来,告诉我我只要往家里打电话,你就带上橱里的东西快去。惟我心知,妻说那橱里的东西便是为岳父去别世界准备好的上路行装了。那是亲人不愿去做而不得不去做的事。就像那天国,谁也不愿去,而谁又不能不去。
我相信女人的直觉,也隐隐感到这一天将不会久远于家人。只是雪上加霜,在这需要分担苦痛与辛苦的时候,岳母却又冠心病突发,卧倒病床,原本两人分担的一副担子,一下子成了两副担子一齐压在妻的肩上,妻的心情可想而知
妻一如先前的平静,默默地去医院安顿好母亲,又要去看护父亲了。走几步,反转身,叮嘱我,孩子快考试了,让他睡好,平日作饭要尽量合口些,千万别凑和,还有,你,她将你字说得很重,眼中露出几分不满,也该学会照顾自已了。她说。生怕因一点儿遗漏造成我的疏忽,酿出新的祸水。看得出她心中别有一份担忧,一个惨淡支撑的家庭,再也经不住任何一丝意外的打击了。
于妻的坚忍,我是早有体察的,体察而己,却终于无助。
早年我在外地教书,一次回家,说起话来,妻像突然记起了什么,说对了,今夏朋儿在街上玩耍,不小心摔断了胳膊。什么?我惊异了,怎么不及时告诉我呢?说给你又有什么用呢?还是回不来反倒着急。她说,话语中露出几分无奈。
我沉默了,这就是妻要的家吗?她有家,一个长年里没有男人的家,她有男人,一个危难时刻靠不住也指不上的男人,生活迫使她独占两性世界,扮演着双重角色。
说心里话,妻并非那种强悍的女人,只是夫妻劳燕东西,上孝下教的责任全部挤压在了她的肩上。
她的心脏不好,但在上有病重的双亲面前,只能孝为上了。她的文化不高,但在我远在他乡的时候,只能责无旁贷地担起起了子不教,父之过了。她也有牢骚的时候,都说男人是挡风的墙,你呢?我苦笑,她也笑,终又掩饰不住内心的苦涩。看看别家夫妻团圆相依相畏,她心中自有些不平衡,只是牢骚过后,依旧一如既往地做她该做和她不该做的事。
巨大的压力是在岳父患癌症的时候,手术那天,瞒着有病的母亲,妻陪父亲去医院,并在手术书上签了字。待我回家,得知这一消息着实吃了一惊,以当时的状况,岳父应采取保守治疗,癌症的术后复发率死亡率妻不是不知。人命关天,总应和家人商量一下,何以如此昌失?然而几年过后,当岳父的身体一天天天康复起来的时候,我不能不又一次感佩妻的坚忍果断了,那是与死神搏斗的前夜,何去何从需当机立断,不容有任何优柔,她深知应先征询母亲的意见,如此也可减轻自已内心的重压,但为了母亲那赢弱的身躯,她又不得不独自承担那痛楚。她本可找弟妹共商此事,免去一决断可能造成的不测,但作为长女,她更愿意弟妹脸上充满少年不识愁滋味的笑容。对于远在异地的我,她亦习惯不作指望,她别无选择。为亲人求生的强烈欲望使她一改女人柔弱的天性。毅然在手术书上写上了自已的名字。至今我想象不出置身于那清冷的近乎骇人的医医室,在白衣大夫们毫无表情的目光下,面对着生死难卜的签字书,她是以怎样的坚忍将笔尖落在纸上。
或许是女儿的赤诚感动了上苍,术后,岳父奇迹般度过了七个春秋,七年后,当岳父再次进院,家人脸上无不笼罩一层绝望的阴云,仁慈的上帝毕竟只有有限的怜悯。
妻去医院的翌曰下午,我接到了她的电话:在家呐。她声音有些哑,不说,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别急,我就去!我安慰她.放下电话,拿上橱里的东西,径直奔向医院.
病房阴冷阴冷,白惨惨的床单盖着岳父瘦长的身躯,妻木然地站在床边,见我进来,呆呆地没有一丝反映,半晌才醒转过来,蹲在地上埋下头,呜呜咽咽地哭,隆起的双肩一抖一抖地颤个不停。那一刻,我猛地发现,妻的肩竟是那么瘦削那么单薄那么柔弱。据实说先前我一直觉得妻的肩是与一般女子有些异样的,平齐的的肩膀略有几分浑圆,不似通常女人的削肩,看上去先就显出几分柔弱来,即便春夏两季着装。柔软的丝绸或薄纱到了妻身上,也会飘逸中透着挺实,自然中带出持重,人也便多了几分干练和沉稳,以至我竟以为妻的肩真得能独挑起生活的千斤重担。面对妻瘦弱抖动的肩膀,我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要用自己坚实的肩膀,为妻撑起一片永无委屈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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