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新疆近二十多年了,早就习惯了新疆民族的饮食习性。什么炒面、拌面、手抓肉,什么烤肉、烤包、手抓饭,都吃习惯了,有时不吃还贵想的,这可能也是民族大溶合的一个方面吧。在众多的民族饮食中,我对新疆的抓饭更是情有独钟。其原料简单:只用大米、胡萝卜、羊肉、洋葱等为原料即可,其做工简单:切好肉菜,只那样一炒一炖即可,其吃法简单,一碗抓饭,一碗小菜(青伴洋葱或青伴胡萝卜丝)就可以心满意足地饱餐一顿了。
正因为对新疆抓饭的喜爱,于是就对其做法和味道特别留意,有时也让爱人按当地老乡的做法炮制一顿,但其味道还是相差甚远。去年植树,联系了一家当地的老乡给我们做午餐,大家一致认为肉抓饭最可口,简单实惠,看来同事的口味和我不谋而合了,我心中暗喜。
由于任务量大,领导临时决定在工地上吃饭。因为路远,又没有便车,午饭迟迟没有来,快到中午时,我们只好一边期盼着抓饭的到来,一边又在说着今天的抓饭肯定多么好吃的自我安慰中坚持着,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度过,其累、其饿、其等待的心情难以言表。终于送饭的车来了,我们一涌而上,先盛满一碗,三口两口就下了肚,等第二碗时,才尝出了抓饭的与众不同:那松散的米粒,那油而不腻的羊肉、那红中透亮的菜丝,样样都是那样诱人,吃一碗还想一碗,可我们的肚子是有限的,最后我只能在无限的遗憾中放下了碗筷,但那顿肉抓饭却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
前天,全县又组织植树,而且任务比去年更多,于是单位领导就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一部分包给民工,一部分由我们自己完成,而且中午饭还由那家老乡去做,只是把吃饭的地点改到了老乡家,大家说干就干,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后,我们就开车去老乡家做客。
听我们要在家做客,肉先·古丽大娘没让儿子下地干活,早早地在村口等我们。我们的车子跟着阿拉提的摩托车过马路、穿巷道、涉木桥东拐西拐,终于停到了他家门前,大娘听到车子的声音,就连忙跑出来相迎,身后跟着刚过门不久的儿媳,一个身材苗条、面容红润却略带羞涩的姑娘。
让进门后,大娘让儿媳执水壶为我们每个人浇水洗手,院子的铁丝上准备好了两条新买的毛巾(在维吾尔族老乡家做客,饭前必须要洗手,而且洗完手后不能摔,只能用毛巾擦干或自然凉干),洗完手的同志被大娘的儿子热情地让进了屋,我却为大娘的小院收拾得如此的整洁而感叹:院子西边一排三间砖房,南边是一个由葡萄藤搭起的凉棚,葡萄藤上刚刚吐出的嫩芽像小孩好奇的眼睛,东边是一排鸡舍,养着三十来只土鸡,小院用黄土夯成,朴素而清净。当我走进房子时,同事早已就坐了,有的围着茶几、有的在炕上盘腿而坐,茶几上,炕桌上都摆放了四种自产的干果:沙枣、葡萄干、杏干、核桃和一盘苹果。
阿拉提忙着给我们添茶倒水,他媳妇帮婆婆做抓饭。看着大娘做抓饭时选料,才知道做抓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她先把羊肉反复用清水冲洗,然后切成大小均称的小块,胡萝卜选用成色好、无损伤的去皮后切成丝,大米淘洗之前要精心挑选,不能有一粒腐米出现。看着大娘那个认真劲,我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她真是用心招待我们了呀。
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大娘的抓饭就端上的餐桌,那松散的米粒,那油而不腻的羊肉、那红中透亮的菜丝,和去年的一样,还是那样诱人,所不同的是我们今年不是狼吞虎咽而是漫漫品尝了。吃一口香喷喷的抓饭,加一筷洋葱小菜、再喝一杯新疆的啤酒,真是香到了心里,美到了心里。我们吃饭的时候,大娘和儿媳都没有在场,问阿拉提,他说尊贵的客人吃饭,妈妈和洋杠子(女人)是不能在场的。这难免让我们过意不去,同时更加为大娘一家的郑重款待而感激。吃完饭,想多给大娘几元钱吧,她说什么也不要,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能按饭馆的价格把钱强塞给了阿拉提,可大娘是一脸的不高兴,说客人吃饭那有收钱的道理,说这样下次她就不招待了。
出门时,大娘拉着我们的手说,有空常来,她喜欢热闹。我们当然是满口答应了,因为在这里我们找到了正宗的抓饭,在这里我们遇到了这么热情好客的民族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