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母亲的泪眼

一位母亲的泪眼

与友轻轻去庙山寺玩了有些日子了,我片言只语都未曾留得,主要是轻轻为此行已写了好几篇散文和诗发在了红袖,且她的文字清秀娟美,灵动悠远,写尽了庙山寺的山水人物,我是叹服之极的,便有此原由更懒动笔了。
然而,每每想到此行,却总是有些什么在心里搁着,放不下来,到今天,我给姨去电话时,我才知,是的,是一双年青母亲的眼睛一直在我心里闪烁着,忧郁着。
虽未皈依,但我信佛已有十七年有余,浅浅的,不求什么升官发财,只求明我心性,沉着面对人生的苦难坎坷。所以,那日去得姨所在的城市,处理完了生意上的事,便在客户处拖到极晚才去姨家,不是不想念她,实在是怕去早了在她家又会遇到一些“仙界”人士,什么“王母附体”啊,什么“仙姑转世”啊,遇则遇也就罢了,最怕她逼着我让那些“神仙”们替我算啊,治的,看到他们摇头晃脑,神神叨叨的样,我说不出的厌恶,长期直言顶破他们的鬼把戏,让大家都难堪,后来那些“神仙”们看见我也怕起来了。其实我也时有后悔的,因看见姨一天到晚求神拜佛的,身心竟比以往健康许多起来,便知,有时人的精神心里作用大于许多的药物了。
那晚开门,姨见我突然到来,大喜,当晚共枕话一夜,肯定多半都是神仙显灵一类的趣事,我半梦半醒中附合了她一晚,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打击她了。第二天,她要带我去附近庙山寺玩,我是极愿的。还是七年前去过,早听姨说过,当年那个送我观音玉像的年青主持已返俗成婚了,了却他红尘中一段必了的尘缘,还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对此闻即有些失落,也有些为年青主持欣慰,一切随缘定吧!只是他走后,庙山寺内便渐渐空无一人。
只到大门外,便见杂草丛生,心一下萧萧然,再望里边,层层庙宇,已是斑斑驳驳,寺庙内静寂寂,空落落,心更沧桑,昔日那繁华三千全封尘在大雄宝殿外那座特大的铜质香炉内了。这时,一男一女两个道人从里边迎上来,身边还随了一条狗。敢情这就是此县宗教局从哪里接来在此守庙的两位高深道长了。我因信佛专一,对道人这些从心里排斥,何况看见这冷凄凄的寺庙心里本就很苍凉了,所以很冷漠的应附了他们一下,见姨与他们交谈,心里便知已不是一般交情了。
进得大厅内,才知姨让我随她今日来玩,是有目的的。只见那男道人拿出一捆金色的纸,叫来女道长的女儿,开始扎起了什么金元宝,女道长一边用毛笔在一条条红纸上写还是划的,应该是所谓的镇鬼符吧,他们今晚要做法事,受姨的朋友,一个母亲的委托,替她的女儿斩除缠在身上的妖魔。我那刻有被我姨耍了的感觉,便说有事,要返回城里,姨望着我,说:菊,你这么久未来了,就不能陪我一天么。我的心一下软了,就又坐了下来,看他们一边忙着扎金元宝,我就拿出友的诗集看了起来。很不懂事的想:就不与你们帮忙。好象一帮忙佛就会怪我不忠了似的。姨知我心内极不舒服,也不好说什么。
一刻钟左右,听到门外有人叫,道长急忙迎了出去,喝住了狂吠的狗,我抬头望去时,见进来的是一位清秀腼腆的女人,提了许多的香烛。她与大家客气的打过招呼后,最后满脸含笑的望向我,姨作了介绍,我才知,这便是那位委托人,今天就是为她的女儿做法事的。不知为什么,我一看见她便觉十分亲切,那笑容真是善良,温婉,她的声音极细,轻轻的,悦耳动听,我走近她,与她聊了起来,才知与我竟是同年,一样的结婚很早,女儿与我家大宝也是同年,同样读高二,我们一下竟十分投缘起来。随后的时间里,我知道了在她女儿4岁时,她年青英俊的警察丈夫在一次公差中出车祸死了,从此,十三年来,她与女儿相依为命,节衣缩食,熬到现在。女儿一直很听话懂事,学习成绩也一直很好,年青的母亲很是欣慰。可是,这一期,女儿却突然不想读书了,精神萎糜,现在家已呆了二个月了,年青的母亲心急如焚,看了许多医生,没查出什么病,听说庙山寺的两位道长道行高深,便托我姨求他们给治治,看是否有妖魔缠上她女儿的身了。她对我说着这些话时,我印象最深的是她那对娟美的大眼睛里闪动的泪花,那里面含着一位母亲对女儿万千的怜爱,同样是母亲,我哪能体会不到她泪中的忧与痛啊!更何况是她孤单单含辛茹苦扯大的孩子!是她的全部希望啊。她认真的虔诚的扎着金元宝,把所有的指望全放在了今夜这场法事上。我的心跟着这位母亲细细的倾诉很是沉重起来。
我忽然没有了恨意,望着两位道长也觉十分亲切了,见我与他们答起了话,所有的人都轻松起来,气氛很是融洽了。过了一会,我站了起来说去寺里到处走走看一看,是想吐口长气吧。走一程,感慨一翻,正立在寂寂的香炉前沉思,轻轻来了电话,我让她尽快赶来这里,许多行诗等着她来拾。一个小时后,她出现在了寺庙大门外。我与她便真正开始了“游庙山寺”,爬小山,数暮冢,找层林尽染的风景,帮农妇挖红署,一人一个啃起来,最后热情的农妇强要我们带了一串在手,返回时,突然发现小山另一侧竟有一片好大的湖,轻的文里她给取名为“太平湖”,我刚在感叹没有一叶舟,要不,真个就是野渡无人舟自横了时,湖面竟从另一侧飘来了一只小艇,只是上面有位老哥。与轻大声唤他,叫住了,上舟,划浆嘻戏,与老哥神侃一通,然而,轻到现在也是不知的,其实与她随性而乐时,那位母亲的泪眼,她的低柔的诉说总是我在眼前拂过,在我耳边萦绕。
返到大厅时,刚好晚餐,饭毕,两位道长往宝殿内开始搬运物什,法事可能要开始了,这时,年青母亲的妈妈带着她的女儿来到了寺院,那是一个十分内向的孩子,高高大大的,外形不象她的母亲,女儿象父,想必她是极像她父亲了。心更疼起那位可怜的妈妈,丈夫的身影浓缩在了女儿身上,她十三年一个人默默守着女儿,也是守着她深爱的夫啊。
本想与轻看完这场法事再返城的,但听说法事时间很长,且进了殿内便不准出来,轻怕天太晚,想去城里玩玩,所以我只好陪她先行返城了,走时,我握住与我同龄的那位母亲的手,暮色把她美丽的眸更添了许多的妩媚,她的忧郁浅了许多,不断的望向两位道长,我让她多保重,让她放心,说今晚道长一定会除掉她女儿身上的妖魔,一定会。她笑了,那是一种深信了的笑。然后,我走向那位安静的女儿,叫了一声宝贝,说我家也有一位与她同龄的读高二的女儿,欢迎她今后去我家玩,与我家大宝成为最好的朋友,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