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冥冥中注定的一种轮回,我终没有阻拦住时间匆匆的脚步,转瞬之间半月的假期已在我的流浪中匆匆消逝,故乡那久违的招唤又升腾在我的耳畔,到了该和青藏高原告别的时候了,我的目光中流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我的脚步凝满了流恋的沉重,但我的身影却义无返顾地背对着青藏的阳光,踏上了回归的旅途,尽管我的行囊仍空空如也。
回首青藏,似乎还有那么多神秘的东西在诱惑着我,至今想起来仍让我大汗淋漓。
还记得那是高原上一个亮丽的午后,阳光不加任何遮拦的直射下来,灼着每一寸肌肤火辣辣的疼痛,奔走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脚下腾起的是滚滚热浪,渐渐地我发觉自己似乎已被这阳光所熔化,化成了一棵青草或是一株野花,永远站在这里,被圣洁的太阳所亲吻。而那个夜晚的高原却是静谧的,披一件外衣走到室外,突然间觉得这世界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了,抬头看天,见无数颗星子如水晶般点缀在这漆黑的夜空,它们离我是那样的亲近那样的真切,似乎只要一伸手便可以摘下一颗,而在这时,一阵眩晕猛烈地袭来,我忽然感到我的心已经实实在在地叩响了天堂的门环。
还记得在参观大昭寺、小昭寺、哲蚌寺和扎什伦布寺等一座座藏香袅袅的庙宇时,喇嘛们手捻佛珠在闭目安详地诵经,满身灰尘的藏民虔诚地一遍遍磕着等身长头的情景。我披着喇嘛为我戴上的白色哈达,看院子里随风飘扬的经幡,在弥漫的香火气息中忽然感觉到佛的无处不在。一个小喇嘛摇着手中的转经筒,指着远处一座插满彩幡的山丘告诉我:那儿是传说中的“西天”,每年春季的时候,都会有成千上万各色的鸟儿飞到这座山丘上来。为此,半信半疑的我不仅也朝着那山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轻轻地在心底说了一句祝福的话:“扎西德勒”。
还记得在八角街一个个藏品摊位前流连,手中摆弄那玲珑剔透的银质耳环、镯子,藏式的头巾、围布,还有一幅幅精美绝伦的唐卡时的情形。友善的藏民热情地向我打着招乎,路中央是一群磕着长头一圈圈转经的藏民,他们脏旧的服饰和满面的灰尘常常让我泪湿眼眶,这是一个虔诚得以生命做为涅磐的民族,他们的精神世界要远远大于物质的馈赠,在他们心目中,佛正站在高高的雪峰深处,正慈爱地看着它庇护下的人们以自己的方式欢乐的生活,年复一年,生生不息。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期盼……”
离开青藏高原的时候,列车里一直在放着这首歌,听着这辽远浑厚的歌声,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雪山和无边的草原,有放牦牛的小姑娘在友善地向我们挥手,还有天边那一抹如血的残阳——一时间我竟突然泪流满面,心中那一份深深的不舍牵动了我无比清晰的痛楚。十几天的时间也许很短,但却足以为我的生命增添一抺永久的亮色,它让我在这短短半个月里体味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高原之美,以及在那里生命所呈现出来的最真实的底色。
现在的我依然平凡的生活着,每天奔波于单位家庭两点一线之间,和身边的人们平淡的交往,有时也会很俗气地计较一些琐碎的得失。坐在办公室里,冬日午后暖暖的阳光透过玻璃能够直接泻在我的脸上、身上,那种和煦有时让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青藏高原,想起了我在那里所经历过的一切。高原之美在于其无比接近于天堂,在那里任何生命都是赤裸的,无论喜怒哀乐都源自生命的本色。但无论如何,我终究只能是那里的一个过客,那里一切的美丽与感动也只是在记忆中渐渐风化成一块晶莹的琥珀,时刻在我的内心深处闪烁着最纯洁的光芒。很多的时候我不得不去面对我现实的生活,因为我清醒的知道,我不是天使,我仍属于这个平凡的喧嚣尘世。所以,我依旧要像以往那样淡然的生活,依旧要去计较那些不必要的个人得失,感谢青藏高原赋予我生命中这样一个片断,使我能够在每天清晨醒来的时候,习惯地望一眼挂在床对面墙壁上的唐卡,祈愿自己能在人来人往的俗世中保存一份内心的真实与纯粹。
再见了,青藏高原,我梦中的香格里拉,梦中美丽的天堂。